宋星延无比真诚地回答说：“你家师尊没告诉你，宽进严出是诈骗吗？”

“……”伯奇上一次这么无语还是被元姝给气的。

“好了，”宋星延拍了拍伯奇气懵的小脑袋，把它放到地上，见阵法酝酿得差不多了，挥手道，“等下一个人吧，姐姐还有事，恕不奉陪。”

在骤然大盛的青色阵芒中，宋星延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这片幻境的残骸中，只留下眼睛瞪得像铜铃的伯奇和一面七彩流光的镜子面面相觑。

“她……跑啦？”伯奇对镜喃喃自语，像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拒绝的一天。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为什么会跑，这片牢笼难道不是密不透风的吗……”

伯奇深深注视着眼前这面华美的镜子，寄希望于从中能看到早已变得扑朔迷离的未来。

…………

密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起了大雾，日月无光，时间被浓雾蚕食，变得模糊难辨。

褚时夜背着宋星延在林中绕了很久，却一次又一次返回原点。肩上时不时传来的痛感告诉他，宋星延睡得并不安稳。

“做噩梦了吗？”褚时夜敛眉轻声低喃。

担心是因为一路的走动太过颠簸，褚时夜把宋星延从背上放下，靠着树干将她抱在怀中。

他腾出一只手从袖中掏出手帕，轻柔地替宋星延擦去鬓角沁出的汗水。

大雾更浓了，几乎看不见身外的路，褚时夜只能紧紧抱住意识模糊的宋星延，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回心爱的人。

怎么办？

横断山脉中危机四伏，他几乎是依靠着吃下一颗又一颗毒药才能保持清醒。

“不能……昏过去。”褚时夜用力揩去嘴角的鲜血，指甲几乎陷进了掌心，他恨极了自己此刻的无能。

“呦——瞧你，怎么弄得这样可怜？”一道狷狂的身影自浓雾中浮现，嘴角毫不客气地扯着一抹嘲弄的笑容。

褚时夜充耳不闻，只定定看了眼此人穿得这身张狂的红衣，便冷声刺道：“腿脚真慢。”

来人不气反笑，看着褚时夜怀中的人，嘴角翘得更高了：“真是让人忮忌啊，话说叫我过来，不怕我把她抢走吗？”

“……如果你可以的话。”褚时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

“哈哈——小家伙，礼貌点，”红衣男人声音一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间的青色流焰印记衬得他这张脸艳丽极了，“要知道，我没有把你们救出去的义务。”

褚时夜胸中的愤怒被这句轻飘飘的话瞬间点燃，平日里再好的脾气在此刻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脸上出现了少有的阴郁之色：“你可以走，没人拦你。”

“我偏不，”红衣男人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出现在褚时夜脸上的表情，满意极了，连说话都带着愉悦的尾音，“这才对啊……我最讨厌你平日里那副清高的样子，明明是同一个地方长出来的毒草，装什么干干净净出尘不染的小白花蛊惑她。”

呵——

“你是不想被星延喜欢吗，你是不愿干干净净地留在她身边吗？”褚时夜冷笑道，“都不是，你比谁都厌恶你自己。”

“……星延——叫得可真亲密，”红衣男人恨恨道，“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杀谁？”

“……”

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宋星延淡淡出声。

褚时夜搂着宋星延的手一僵，瞬间切换了副楚楚可怜的神情：“太好了，星延你终于醒了，可还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

宋星延摇摇头。

她冷静的目光在褚时夜脸上落定后，又缓缓挪到被阴影笼罩的红衣男人身上：“江应初，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