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告诉你了么,我叫江应初啊,见一次问一次,可太让我伤心了。”江应初故作捧心之状,夸张到让看不出一点诚意。
宋星延没接话,她自顾自站了起来,而这让褚时夜支在一旁的手臂落了空,看着宋星延不动声色拉开的距离,他眼中划过一丝明显的落寞。
“你俩一个个好像都凭空早就认识了我似的,这实在不能不令我好奇,难不成我什么时候昏了头,在外面招惹了桃花债又失忆了,致使现在竟然对你说的话竟然毫无印象?”
宋星延抱胸冷冷打量着褚时夜和江应初两张毫无相似之处的面孔,联想到伯奇所说的什么命中注定,还有那个闻所未闻的荒渊,饶是她再无所谓,一种自己的命运被人肆意窥探和玩弄的烦躁还是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瞧你,气什么,”江应初灵力恢复了七八成,连说话都淡定从容了不少,“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那天不过是吓唬你,才说了些混账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你的演技和你的智商一样拙劣。”明白今天恐怕问不出什么想要的,宋星延无比嫌弃地转身,大手一挥,她和褚时夜的身影顿时消失在这片寂静的森林。
林中只闻风声嘶哑的鸣叫,灰色的雾更深重了些,却将江应初的身形勾勒得更加鲜明。
“拙劣吗……”江应初缓缓抚上眉间只有宋星延施法控制他时才会发烫的青色流焰额印,轻声低喃,“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江应初身上骤然爆发出一阵极为强悍的气息,抬手间,灰色浓雾以他为中心轰然退散,一道七彩流溢的华美宝鉴静静悬浮在空中。
“还不出来吗,伯奇——”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竟然敢直呼本神兽的名字,你以为使用浮世鉴倒转乾坤不用付出代价吗?”伯奇以兽形威风凛凛地从镜子中走出,一步步身形暴涨的它睨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红衣男人。
他不是浮世鉴的主人,身上却有着浮世鉴的反噬痕迹,真是奇了,居然有人能绕过堂堂的守护神兽使用浮世鉴。
“这不是你要考虑的,”不同于幽居几千年还朝气蓬勃的伯奇,江应初扯开嘴角,鬼气森森地道,“她这辈子也不要你,我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你懂什么——”伯奇恼了,“她只是暂时没有成为我的主人,等到她需要本神兽出手的时候,自然会三请四迎地让本神兽屈尊降贵为她办事的!”
江应初皮笑肉不笑地说:“是么,走着瞧,你以为浮世鉴后来怎么到我手里的?”
“切,走着瞧就走着瞧!”伯奇信心十足,“反倒是你,但凡没有双生阵,下一秒天雷就会将你劈成渣渣,小子,要是你肯诚心诚意地向本神兽忏悔盗用浮世鉴的罪过,本神兽也不是不能保你一条小命。”
“做梦。”
江应初在原来的世界就很烦这只话痨神兽,因此现在屏蔽起来某些人的自言自语也是相当熟稔。然而,正当他伸手碰到浮世鉴时,一道罡风毫不留情地将他击退。
“怎么可能……”站稳后,江应初不可置信地盯着浮世鉴。
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浮世鉴会排斥他?
跟江应初同样懵了的还有伯奇,它特别震惊地问道:“你不是用过?”
它怎么从来不知道浮世鉴还带翻脸不认人的……
林地外围。
“星延,你……”
在生我的气吗?
看着那道冷硬的青色背影,褚时夜欲言又止。
一直闷头往前冲的宋星延自然没错过这说了半截的话,本来打算装没听到的,可是怎么都狠不下心来。
于是褚时夜就见方才还气冲冲大步流星的宋星延蓦地身形一顿,没来得急刹住脚步的他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嘶——”宋星延捂着脑门幽怨不已,“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撞傻。”
这话可就让褚时夜糊涂了,他好看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期待:“你……不生我的气?”
宋星延也不知道自己生没生气,但跟小孩子似的这么你追我赶也没意思,索性有话直说:“我们以前见过?”
褚时夜沉默了好一会才无比受伤地开口:“还记得五年前,你在九幽宫附近救下的人吗?”
“难不成……”宋星延一拍脑门,难怪总觉得褚时夜眼熟,她现在全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九幽老贼追杀的小可怜!”
时光的力量可真强大,褚时夜身上早就不见一点当初的青涩与稚嫩,全然长开的五官精致得像是庙里供奉的神像,总有种说不出的工丽。
褚时夜在听到“九幽老贼”四个字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但很快便将那份不自然收了起来,十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并且恰到好处地在语气中露出一丝黯淡。
“那时,你的传送阵帮了我大忙,否则我当真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一辈子。”
“可如果你是九幽少主的话,那老贼岂不是你父亲,好端端的,他怎么也要追杀你?”宋星延不解道。
褚时夜苦涩一笑:“那些人不是他派来的,门中派系斗争,我这个不受父亲宠爱的少主碍了太多人的眼,离开也好,反倒自在些。”
宋星延拍拍了褚时夜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以示安慰:“抱歉,我无意问这些使你伤心。”
褚时夜脆弱但无比坚强地摇了摇头:“都过去了,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感到很幸福。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