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师姐——”

一声声清脆的呼喊将宋星延从神游中拉出。

站在面前的这个神色急切的少女，正是当初替她通风报信，让她及时跑下山逃过连煜大师兄魔爪的小师妹易思渊。

宋星延刚从禁闭室出来，神情还有点恍惚，她看着特地等在这里接自己的师妹，问道：

“你方才说什么？”

易思渊急冲冲又说了一遍：“师尊前些日子来信，要我嘱咐你，近日有荧惑守心之势，你千万小心，万一青冥幽火又在你体内暴动，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宋星延安抚地搂着易思渊的肩，玩笑道：“师姐知道啦，会小心应对的，要是火烧得够旺，嘿嘿，说不定还能重新淬炼一下夜光。”

说着，宋星延久违地轻松地笑了起来：“我可是跟在门中器修后头学了大半年，保准万无一失！”

“好好好，我知道你点子多，”易思渊看着自家师姐不着调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还以为你下山过的什么神仙日子，结果不是钻到林子里猎妖核就是私斗关禁闭，倒不如回云外峰，乐得自在。”

宋星延本来都快准备把某人抛到脑后了，结果易思渊这番话反倒叫某个楚楚可怜的身影在记忆中变得更清晰。

她无奈摊手道：“说起来这事的罪魁祸首是师尊，谁让她欠人风泉山庄那么多灵石，堂堂仙尊竟然沦落到抵押弟子偿债的地步，啧啧，你说要是让师祖知道了，恐怕棺材板都压不住。”

易思渊听到这头更痛了：“师尊也不知现下云游到了何处，倘若她老人家在，即便灵火暴动，你也能少吃许多苦头。”

“不会有事的，你师姐命大得很。”宋星延轻轻点了点易思渊的脑门，语气温柔。

思渊师妹哪里都好，就是像个小大人一样，明明比她和大师兄年纪都要小，却总操心这操心那的。平日一袭明黄色道服，看着做事风风火火，可是在许多时候，比大师兄不知道靠谱到哪里去了。

“唉——”宋星延故作长叹，眼底却闪着揶揄，“云外峰离了我们思渊师妹可怎么——哎呦——”

话音未落，宋星延结结实实受了自家师妹一掌。

对着师妹利落飒爽的身姿，宋星延这下眼底只剩幽怨：“怎么可以对师姐搞偷袭！”

易思渊这回脸上没有半点师门温情，只有在解决了正事之后对切磋武艺的激动：“一码归一码，山中寂寞，我可是等这天很久了，师姐看招——”

说罢，一道道符箓从她手心飞出，朱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张牙舞爪地朝宋星延砸去。

宋星延一遍躲闪一遍高呼：“好啊你，嫌师姐禁闭关少了这是！”

凌霄宗众所周知，云外峰这名字听起来清心寡欲，但是里头住着的修士那叫一个武德充沛，打扶风仙尊的师尊的师尊起，就是出了名好战分子，在她们看来，互相切磋是交流感情最好的方式。

宋星延在发现这点时，已经晚了，上了贼船就没有下的道理。

“换个地方打，真叫天辰学院的稽查抓到了，倒霉的可是你亲师姐。”

宋星延持剑玉立，单手掐诀，传送阵阵光一闪，二人换个了更放得开手脚的地方继续战斗。

…………

乒乒乓乓，铿铿锵锵。

清越的击剑声在整个林间回荡，偶见几道一品符箓的光芒惊飞栖息树梢的白鸟。

“师姐师姐——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易思渊气力渐渐不支，在被一剑砍成两节前，她终于想起来大喊，试图唤醒自家好师姐的理智。

宋星延微微喘着气，悄无声息地收了剑。

掏出手帕擦去额角汗水后，脚下轻轻一点，从青竹顶端飞身而下，落到易思渊面前。

“剑法原地踏步，符箓倒是越来越阴。”宋星延低头看着自己衣袍下摆被削去的一片，十分中肯地评价道。

易思渊喜滋滋：“在练了在练了，剑法哪有符箓简单。”

宋星延无奈地笑了笑，小师妹的符箓可是连师尊都中过招，她今天的战绩还算不错。

两人靠着粗壮的树干平复呼吸，宋星延浑身没处使的劲儿在这里发泄完了，在耳边炸响的心跳缓缓归于平静，脑子也逐渐清明起来。

“师姐，那个褚时夜不是好人，你要小心。”易思渊突然开口，语气平静，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直直望着远方，不自然地躲避着宋星延探询的视线。

宋星延把头扭回来，捏着那方绣着白山茶的手帕，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问道：“思渊，又做噩梦了吗?”

易思渊缓缓闭上双眼，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