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关珹皱了皱眉头,提声道:“安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本官便派人,专门鉴定遗书的字迹和印章的真伪,待鉴定结果出来后,本官再依法判决!”
说完,柳关珹便命人将遗书拿去,交给专人鉴定。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的前一天夜里,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沈砚明乘着轿子,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知州府,请人通传,来到了柳关珹的书房前。此时,柳关珹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忽闻一阵敲门声,柳关珹抬起头,淡然道:“进来。”
小厮进来道:“大人,沈砚明求见。”
柳关珹放下笔,抬眼一看,沈砚明正跟在小厮身后。
柳关珹虽疑,却还是将他请了进来,并让小厮到门外守着。沈砚明走进来后,笑容谄媚,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快步走到柳关珹案前,躬身道:“柳大人,深夜叨扰,实在是冒昧。”柳关珹看着锦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这是做什么?”
沈砚明连忙将锦盒打开,一只巨大的玉如意骤然呈现,在微微烛火之下,熠熠生辉。沈砚明道:“大人,小人深夜前来,是特意给您送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柳关珹怒道:“这是干什么?本官从不接受百姓贿赂,你赶紧把东西拿回去,否则,本官就以行贿之罪,治你的罪!”
沈砚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连忙说道:“大人,您别生气,小人不是行贿,只是一点薄礼,表达小人对您的敬佩之情。您也知道,小人连日来为着家事甚是奔波,还请您多多关照,还请您在判决的时候,能偏袒小人一些。此事成后,小人一定还会多多孝敬您的!”
柳关珹猛地一拍书案,吼道:“放肆!沈砚明,你好大的胆子!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职责就是查明真相,公正判决,岂能徇私枉法,偏袒于你?你状告沈砚洲伪造遗书一事,本官自然会查明,你赶紧把东西拿走!休要在这巧言令色,行此法理不容之事!”
柳关珹骤然发怒的样子,与他平日里平静自持的模样毫不相似,沈砚明着实被吓了一跳,他早听闻新任知州不受贿赂,还以为是百姓夸口,没想到竟真有不为钱财所动之人,便连忙端起锦盒,躬身行礼,慌乱道:“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小人这就离开!”说完,便狼狈不堪地转身逃了出去,到外头钻上轿子,往回家的方向去了。
翌日,鉴定结果出来,遗书的字迹,确实是沈老爷子亲笔所写,印章也是沈老爷子的私印,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沈砚洲得知鉴定结果后,刚刚松了一口气,可没有想到,沈砚明和沈砚杰,竟然再次来到公堂,向柳关珹伸冤,声称沈老太爷并非自然去世,而是被沈砚洲毒杀身亡的。沈砚杰跪在公堂之上,语气悲痛,声泪俱下:“柳大人,求您为小人做主!小人的父亲是被沈砚洲毒杀身亡的!”
柳关珹皱了皱眉头,道:“你可有证据?”
沈砚杰连忙说道:“回大人,小人有证据!”
说着,沈砚杰便让那个被买通的小厮和厨房的老下人走上公堂。小厮道:“回大人,小人当晚,路过老太爷的房间,看到沈砚洲,给沈老爷子送羹汤,在羹汤里,加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小人当时,并不知那是何物,后来方才知,那是竟砒霜!沈砚洲,就是通过那碗羹汤,毒杀老太爷的!”
厨房的老下人亦道:“回大人,小人是沈府厨房的下人,当晚,沈砚洲确实曾来到厨房来要羹汤送去给老太爷。”
沈砚洲听后,不禁气得怒道:“大人,他们扯谎!他们定然是被沈砚明和沈砚杰买通来诬告我的!我没有毒杀父亲,我当晚,给父亲送的羹汤里,没有加任何东西!求大人,查明真相,还我一个清白!”
柳关珹盯着众人,思忖起来。按照律法,若是有人证物证,指控他人杀人,官府必须立案调查,暂时将嫌疑人关押起来,查明真相。柳关珹虽心中存疑,可他必须依法办事。无奈之下,只得道:“沈砚洲,如今,沈砚明和沈砚杰,指控你毒杀沈老爷子,且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只能暂时将你关押起来,立案调查,待查明真相后,本官再行决断。”
“求大人,不要关押我,我没有毒杀父亲,我是被冤枉的!”沈砚洲一边哀嚎,一边被两个衙差拷住双臂,猛地拖往牢狱那边。柳关珹默默看着他,直觉告诉他,此事绝非如此简单,加上昨夜沈砚明来寻过自己,便更加做实了是这两兄弟在背后捣鬼。他们二人若继承了沈老太爷的家财,成为地方巨富,又与地方官官商勾结,日后自然成了祁州一霸。既然料定如此,他便更要查清事实,不能叫奸人得逞。
公堂外,姜氏听到夫君被关押的消息,瞬间情绪崩溃,双腿一软,险些摔倒,韩朝雨连忙扶住她。只见她眼中满是泪水,哀嚎连连,韩朝雨给一旁的老妈妈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同将姜氏扶回了马车上。
“这可怎么办?”姜氏倒在韩朝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原本只是伪造遗书,如今竟莫名背上了杀人的罪名!二房三房为了争父亲的财产,真是连半点兄弟情分都不顾了!如今让主君下狱,他这辈子,何曾吃过这等苦头啊!”
韩朝雨一手轻轻拍着舅母的背,道:“舅母,您别担心,你放心,我相信大舅舅一定是清白的,官府一定会查明真相,一揭穿阴谋,一定会还大舅舅一个公道,绝不会让他蒙冤受屈。”
她知道,如今大舅舅被关押下狱,是因为人证物证俱在,依律法流程,理应如此。想要救大舅舅,就必须找到证据,证明他没有毒杀外祖父,证明沈砚明和沈砚杰是诬告。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找柳关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