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秉初颔首含笑,目光温厚,示意二人起身,道:“汝二人今日合卺,结为伉俪。愿尔夫妇同心齐德,互敬互谅,延我柳氏家声,福泽绵长。”
夜幕垂临,柳府华灯尽燃,檐下灯光灼灼,堂内红烛摇曳,酒席案上,珍馐罗列,熏鸡酱鸭、精致羹肴、蜜饯果碟层层铺陈;丝竹雅乐萦绕席间,宾客推杯换盏,世家亲眷笑语晏晏。
今夜前来赴宴的宾客,皆是朝中官员、世家子弟与柳家亲友,络绎不绝。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七皇子赵玦。
宁王一身暗紫织纹锦袍,缓步入席,柳关珹一见到他,立马笑面相迎,躬身执礼,宁王抬手将他虚扶,道:“柳侍郎大喜,佳偶天成,本王特来相贺,愿君此后前程顺遂,夫妇和鸣。”
周遭宾客见状皆暗自颔首,低声私语:“七皇子竟然亲至贺婚,礼数殊厚,看来柳公子已然倾心宁王麾下,往后朝堂之势,定是与宁王一脉相契了。”
一整晚,柳关珹举杯穿梭于宴席之间,一一回应宾客的道贺,七皇子一党的官员们,轮番上前敬酒,言语间满是敬重与支持,柳关珹一一回敬:“多谢诸位大人厚爱,今日喜宴,还望诸位尽兴。”
宴席正酣时,府门外传来管家洪亮的通报声:“吕大人到!”
话音刚落,满席宾客皆微微一怔,随即纷纷起身相迎。柳关珹听闻,欣然展颜,连忙快步迎了出去,神色恭敬,屈膝行礼:“学生有失远迎。”
吕明简身着一袭藏青色素锦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轻轻扶起柳关珹,目光温和:“吾徒新婚,乃是大喜之事,为师怎会不来道贺?不必多礼,起来吧。”
柳关珹侧身引着吕明简入席:“恩师快请,弟子已为您备好了上座。”
两人并肩走入宴席,宾客们纷纷拱手行礼,口中说着“吕大人安好”,神色恭敬。
吕明简接过酒杯,目光温和地看着柳关珹,举杯贺道:“吾徒有心了。今日是你大喜之日,为师便祝你与柳夫人新婚大喜,百年好合,也祝你往后仕途顺遂,初心不改。”说罢,便与柳关珹一同饮下杯中酒。
夜深后,筵席渐歇,喧嚣渐远。柳关珹辞了宾客,独自穿过沉沉夜色。回廊曲折幽深,晚风轻拂,周遭人声消散,褪去了宴席的喧闹与酒气,唯余虫鸣细碎,一路灯火疏淡,从热闹归于静谧。
新房坐落于柳府东侧的知微院,院中栽着几株桂树,此刻花瓣沾着夜露,香气清冽。院内丫鬟仆妇早已退下,只留游月在门外候着,见柳关珹前来,连忙屈膝行礼:“大人。”
柳关珹轻轻摆手:“下去吧。”
“是。”游月应声退下,临走时轻轻带上了院门。
柳关珹抬手,轻轻推开新房的门。屋内,两盏大红的喜烛燃在桌案两侧,烛泪缓缓滴落,映得满室红妆愈发艳丽。韩朝雨端坐在铺着鸾凤锦衾的床沿,霞帔未卸,凤冠微垂,皓腕轻叠置于膝上,手指捻着绣帕,眸光低垂含怯。
听到动静,韩朝雨缓缓抬眸,正碰上柳关珹温柔的目光里,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语声清婉,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官人回来了。”
柳关珹快步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抬手撤下她面前的团扇,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柔声道:“让娘子久等了,该早些回来陪你才是的。”
韩朝雨轻轻摇头,道:“无妨,官人应酬繁忙,妾身并未久等。”她说着,抬眸看向柳关珹,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又道:“官人饮了不少酒吧?下人备了醒酒汤,我去给你取来。”
说着,她便要起身,却被柳关珹轻轻拉住手腕。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力道轻柔,不愿让她离开自己半步。“不必了,”他轻声道,“些许薄酒,不碍事。今日最要紧的,是陪着你。”
红烛摇曳,暖光映得韩朝雨面若凝霞。见他俯身而来,她眼睫轻颤,垂眸微首,耳尖绯红。烛火勾勒出她秀雅的眉黛,莹白似玉的肌肤,眉眼柔婉含怯,模样惹得他心头怜爱丛生。
他的目光炽热而温柔,紧紧锁在她脸上,似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手指缓缓下轻轻抚过,呼吸渐近,眼底尽是克制不住的情愫,他盼这一日,盼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