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昱时恭恭敬敬地应是,又补充了一句:“她······不姓瞿,单名广灵。不过,瞿家找得很紧,眼下看来,我们着手找也不过是大海捞针,只能等等那边的消息。还是千万不要伤到她为好,不然两边都不好交代。”
瞿昱时知道头领曾在羽山内部的某次测试赛中惨败给广灵,心中愤恨已久。他虽隔了一房,与广灵平日的交集也不多,但毕竟是自家妹妹,又是同门,不愿在此事中将她的安危搅进来。
“哼,若是我们能先找到她,不更证明我们的厉害。再去审审那妖怪,务必要问出些东西。”
瞿昱时只觉命苦,装模作样拖了一天,也不知该怎么下手。这么多修士都做不到的事,这一人一妖懵懵懂懂,自己都是东都逃来的,怎么能有本事知道广灵在哪里。
好在次日,瞿家就有传信,兰台封锁寻人。瞿昱时一下就想到了会不会是广灵。
头领闻言,连夜带着人就往那里去,没想到扑了个空。愤怒之下,带着人顺着河道,在附近的泉渠周围紧密排查,还真给他撞上了大运。法器在报名处那里疯狂躁动,瞿昱时只能施法安抚它,不叫那烟在人群中烧起来。
之后,头领沿着法器叫嚣的路劲收了那铃铛,法器便沉寂下来。他自认此物关键,也顾不上继续找广灵,立刻回了羽山,却没见到袖云,只见到了他最为厌恶的妖怪朔弋。
朔弋让他带着人各个山头找些弟子每日来袖云的居所附近巡查,头领不忿,自己又不是传话的,凭什么干这事,朔弋却没分给他眼神,继续舔着毛,很快就当着他絮絮叨叨的面入眠了。
头领没见到袖云的面,又丢了脸,在房中打砸了东西,一直没再露面,就守着那铃铛,等着领个大功。
瞿昱时和其他一众剑修也没有别的事,一早练完剑,便想着与平时一样巡一圈再回房,没想到就这样撞见了广灵。
他挠了挠头,先是有些出卖广灵的心虚,但很快就意识到,广灵根本没被任何人捉住,还大摇大摆地来了羽山,正是逍遥的时候,于是也有了底气:“你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面对瞿昱时,广灵也不是很自在。他虽比自己年长些许,但天资不算高,晚了几年才靠着家族的情面来到羽山,辈分上很难说是师弟还是堂兄。过去碰面的机会不多,她也没有意识,如今见面,广灵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来找那日取走铃铛之人。若想要因果簿,不如直接寻我,那物件是他人珍视之物,还望能尽早物归原主。”
听到因果簿,瞿昱时有了自己的打算。他颇为热切地向前迎了一步:“我知晓那铃铛的下落,还请师姐稍候,我且去取来。”
听到这声“师姐”,广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自然不愿留在这里等,便提出一起去。
瞿昱时原先打的主意是自己拿走因果簿,在袖云面前讨个好,但又转念一想,袖云之所以坐在羽山的一把手位置上,不就是因为广灵的失踪。如今广灵好端端地回来了,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她在瞿家已无一争之地,总不至于连羽山这里也毫无所求。
不如还是先静观其变,看看野心勃勃的头领那边能不能讨到这个好。
于是,他带着广灵来到了头领的居所,又叮嘱其他几个同行的剑修,谁都不准报信,也不准出声。
广灵迈进这个院子的时候,见到了偏院紧闭的大门,院中散落着一些法器碎片还未收拾。
她嗤笑出声:“戚愫,这么久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庭院正中的小门被拍开,戚愫穿得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就这样走了出来。
在羽山,戚愫最不服气,也是最耿耿于怀一事,便是在内部的比试中败给广灵。
若是两人旗鼓相当战一场便也罢了,他岂是那等输不起的人,对于袖云,他甘拜下风,愿意为其驱使。但与广灵当年一战,她七两拨千金,堂堂剑修,使上了那些符修器修的法子,让他还未施展出自己的剑术,就已落败。此等歪门邪道之法,怎能容于羽山!
广灵无意再与他争执道法是非。两人所守的道不同,戚愫坚信修士必深修本道,精于剑法,广灵广取各修之道,对于乐修法修种种冷门的书,也当看话本子一样,读得津津有味,虽不至深通,但对那些上古八卦也算如数家珍,慢慢参透了不少古人故事背后的相通意趣,有了自己的一套灵活道法。
既然比试群贤混杂,不限定派系,也没有所用道法之限,广灵自认当年无甚对不起他的,也无意在此刻低头。
两人僵持了片刻,住在偏院的一个小剑修忍不住了,推开门出来道:“有完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