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榻上，老皇帝脸色灰败，病恹恹地靠在软枕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却仍带着几分审视的光，落在她身上。他病得虽重，可那股帝王的气度仍在——他倒要看看，这个被他废了丈夫的女子，究竟有何话说。

"你说你能治朕的病？"皇帝缓缓问。

"妾身不能治。"姜清如实回答，"但妾身能做的，是让陛下亲眼看看——神裔之力，究竟是不是世人所说的'妖法'。"

她说着，缓缓举起手，掌心的金光流转，柔柔地笼罩在皇帝周身。

皇帝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连日来堵塞的经脉，竟一点点通畅起来。他那张灰败的脸上，渐渐浮起一抹血色，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那些缠着他数日的昏沉与沉重，仿佛被一只手轻轻拨开，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殿内的御医们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束手无策的病症，竟在姜清掌心的金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方才还气息奄奄的皇帝，此刻竟能自己撑着坐起来了！

"这……这……"老御医喃喃，"不可思议……"

姜清收回手，跪地叩首。她额上沁出一层薄汗——为皇帝温养经脉，远比替寻常人疗伤耗损得多。可她面上不显，声音依然沉稳：

"陛下，妾身斗胆。方才那金光，非妖法，而是妾身的神裔之力——能净化百病、温养经脉。妾身母亲苏氏，当年便是以此力，为陛下祛除体内的毒。百年前神裔一族被灭门，世人只道他们是'妖人'，可陛下如今亲眼所见——这样的力量，究竟是救人的神通，还是害人的妖法？"

寝殿内，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喊着"妖女"的宫人，此刻都噤了声。老皇帝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自己明显好转的身体，又看着跪在殿中那个神色坦然的女子，眼里那抹审视，终于一点点化开。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用同样温暖的金光救过他性命的姑娘——她是姜清的母亲。他也想起了那些"神裔是妖人"的说法，想起了百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灭门。若这样的力量是妖法，那这世间，还有什么能称得上神通？

良久，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

"……朕，看走眼了。"

姜清叩首，眼眶悄悄湿了。她知道，这句话，不只是对她说的，也是对神裔一族说的，更是对那个他误会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说的。这一局，她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