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废的第十日,姜清终于等来了那个契机。
老皇帝病了。
病来如山倒——就在顾衍伏诛、朝局动荡之际,皇帝忽然一病不起,高烧不退,太医院束手无策。起初太医们还只说"陛下操劳过度、需静养",可不过几日,病情便急转直下。御医们跪了一地,却只摇头叹气:"陛下这是心火郁结、旧疾复发,加之年事已高,恐……恐非药石所能及。"
朝野震动。
太子已废,六皇子伏诛,储君之位空悬。若皇帝此时有个三长两短,这大好的江山,怕是要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各路人马都在暗中盘算着——有想扶自己人上位的,有想趁乱捞好处的,也有人惶恐不安地等着看这天,要变向何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东宫偏院缓缓走出,直入皇宫。
是姜清。
她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却神色平静,步伐从容。偏院里那间漏风的屋子、那个缠绵病榻的丈夫,没有磨去她半分锋芒,反倒让她的眼神比从前更沉、更定。她心里清楚,这一步踏出去,要么是万丈深渊,要么是柳暗花明——可她别无选择。她答应过顾洲,要替他把这一局翻回来。
她在殿前太监的阻拦下,抬起头,声音清亮:
"妾身姜氏,求见陛下。妾身有法子,能治陛下的病。"
殿内殿外,一片哗然。
有人嗤笑:"一个废太子的妃子,能有什么法子?怕是疯了!"也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这姜氏不是神裔余孽么?她莫不是想趁陛下病重,行什么妖法?
姜清充耳不闻,只稳稳地跪在殿前。她心里其实也打鼓——她这法子能不能成,她自己也说不准。神裔之力虽能温养经脉、净化百病,可皇帝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她亦无十足把握。可她更清楚,她若不试这一回,顾洲便再无翻身的可能。她这趟来,与其说是为皇帝治病,不如说是为顾洲、为神裔一族,赌一个前程。
守门的太监尖着嗓子要赶她:"哪里来的野妇,也敢在宫门前喧哗——"他话音未落,殿内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让她进来。"
说话的是皇帝。他竟亲自开口,让姜清进殿。满殿的御医、太监、宫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违逆圣意。那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侧身让路,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姜清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