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妹妹,是他从小到大亲手庇护、亲手掌控的人。
没有任何人,可以不经他允许,贸然闯入河浣月的世界,更没有人可以妄图从他身边抢走这份独属于他的牵绊。
此前丁一发给他的那些照片和信息已经足够吸引他的注意了——河浣月和陆知舟已经越走越近了。尽管他们目前没有发生什么,但是谁也说不准未来的事。
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一个沈听溪已经足够打乱他的人生、撕扯他的体面、掏空他的隐忍。
如今,又冒出来一个陆知舟,堂而皇之地横在他与河浣月之间。
凭什么?
无边的阴翳从心底疯长,尽管内心有诸多的不满,可是擅长伪装的河铭远已经早竭尽全力将自己阴暗的一面他死死压制在温和的皮囊之下。
在河建国和王秀兰放心的眼神中,陆知舟和河浣月走出了家门。
……呵。
河铭远对于自己的父母的这份天真真是感到无语。
他们凭什么认为一个男人表面上是自己女儿的邻居和上司就可以放松警惕?
河铭远方才在父母的目光中看到了他们对于陆知舟的放心——这样的眼神其实河铭远也在一个场景里看到过。
那就是河建国在饭桌上说要给河浣月介绍相亲对象时。
河建国似乎默认了只要是有相亲意图的,就是想要稳定下来的。稳定和踏实在他的脑子里被划上了等号,仿佛这样“踏实”的男人就不是陌生的,他不了解的男人了。
他想当然地忽略了河浣月可能会面临的危险。
幸好王秀兰一直是站在河浣月她这一边的。
尽管如此,河铭远还是不放心将河浣月的幸福让河建国来掌舵。
他会为河浣月挑选一个最合适的人的。
想到这里,河铭远他缓步走到窗边,隔着一层明净的玻璃,静静望着楼下两道并肩离去的背影。
夜色浓稠,路灯昏黄。
两道身影并肩前行,般配得刺眼,让不由得他心生暴戾。
一旁桌子上摆着他和沈听溪还有乐乐的合照。
可是河铭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知道,那样的幸福是虚假的,易碎的——更何况他根本就不需要这种幸福。
河铭远的心底有个冰冷又疯狂的念头——若是这两道身影里,能少一个人就好了。
只要其中一人彻底消失,他心底这份躁动不安的情绪也许就可以缓解吧……
“哎呀,我倒是忘了,今晚好像有雨。”王秀兰忽然想起晚间的天气预报,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下意识望向窗外暗沉的夜空。
“没关系,浣月带伞了。”
河铭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应声,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欸?你怎么知道?”王秀兰微微诧异,疑惑地看向神色坦然的儿子。
是啊,他怎么知道的。
河铭远垂眸掩去眼底的幽暗。
因为河浣月进门换鞋的那一刻,他便找机会翻看了她的随身背包。她包里的每一样东西:雨伞、纸巾、药盒、零散的票据,他都一清二楚。
河铭远发自内心地希望着他对于河浣月的掌控能一直维持下去——毕竟照顾妹妹是他从他们那不称职的父亲手里接过来的任务啊。
河铭远如此想到,所以河浣月是他背负起的第一份责任,哪怕是后来的沈听溪和乐乐,都没有比河浣月更能激起他的掌握欲。
从年幼的妹妹捂着脸向他求助的那一刻,河铭远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可怜的妹妹啊,是他一生的责任。
他不可能任由他自己独活——当然,也不会允许自己一个人死去。
————
五月底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裹挟着初夏独有的清爽,穿过街边的枝叶,轻轻拂过街巷。
河浣月和陆知舟默默地走着。
此时她身旁的陆知舟捕捉到了她周身低气压的情绪,“你不开心?”
河浣月脚步未停,“……当然不开心。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哥家的地址。”
河浣月不是迟钝,只是方才碍于家人在场,未曾点破。
陆知舟闻言轻笑,坦白:“这个啊,我找何警官要了丁一的联系方式,之后我又从丁一那里问到了河铭远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