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檐这被钱文山一关就是半个月,把他自己折腾地不轻不说,简直要了钱文山半条老命去。
钱文山教了一辈子书,治了一辈子心理疾病,独独面对这个巫檐,他没办法完全当一个冷静的医生,人心是肉长的,他不心痛谁心痛?
好在巫檐表面上看过去确实是正常了不少,只是比从前更加沉默,钱文山给巫檐送了绑,但不许他出这个房间,巫檐大部分时间只能对着墙发呆。
“喂,又面壁呢?”钱文山提了壶一升的水到巫檐面前,“喝水喝水,日饮三升,长生不老。”
看着巫檐微微抿起的嘴角,钱文山感觉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毫不掩饰地哈哈一笑,“咋了?又不服?不服也是你老师。你老师说什么都对。”
把水壶递给巫檐后,钱文山就坐在了椅子上,耷拉的眼皮慢慢撑开,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眼凝视巫檐片刻,随后,他语气不甚在意道:“你继续装佯,你看我放不放你出去就完了。”
巫檐没有接话,他很平静地盯着白色的墙面。
即便钱文山故意激他、测试他,他也屹然不动,简直是想通了、出家了似的,耳根清净,无欲无求了。
钱文山并没有因为这种表现而松一口气把人贸然放出去,他始终觉得巫檐在伪装,一旦他放巫檐出门,巫檐能马上恢复之前的疯癫。
这个世界上,真正长期跟巫檐的心理问题打持久战的唯有钱文山,钱文山不了解巫檐,还有谁了解?
他就是会装,他特别会装,又能忍又能装的,轻易不能相信他的言行。
钱文山还是会每日做些基础的干预工作,跟医院里的工作也差不多,也就是持续观察记录情绪与睡眠状态、简单的晤谈访谈、监测躯体反应,辅以稳定化心理技术,评估冲动与自伤伤人风险,同步记录行为变化。
有时候,其实很像监狱里看管犯人似的。
巫檐自从头两天的发作后,后面简直换了个人格似的,再没吭过一声,无论钱文山问他什么,他都只是用一副淡淡的眼神看着钱文山,看得钱文山头疼,恨不能把人丢出去不管了,叫精神病院拉走得了。
想虽如此想,钱文山到底是没真的如了巫檐的愿把他丢出去。
日子就怎么一天一天耗着,一切都好像陷入了僵持。
转眼楚语已经在黎家大宅住了三个月了,白天他和黎春堂一起上学,晚上他跟着黎春堂上私家课。
他原本是觉得自己不该听的,但黎华深时不时要去钱文山家,没时间照应他,干脆让黎春堂带着他。
黎春堂还能带他干什么?也就只有上课。
上课的是京都戏剧学院已退休的教授,也是个老戏骨了,教出不少影帝影后。
“怎么理解情感,怎么内化情感,怎么将之演绎出来?人天生是有感知的能力的,只看你如何运用。”
“我始终认为,最好的表演是不表演。”
不表演,就是直接把角色当自己,这个楚语懂。
但他不知道自己听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这就好比让一个园丁去看空调修理大全,完全不搭边。
黎春堂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逐渐在把他往自己的圈子里带。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黎春堂带他见了个导演。
楚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干嘛,等他反应过来,那导演已经戴上眼镜眯着眼睛在观察他了,他头皮一紧,转身就想跑,被黎春堂一把拉住。
“为什么要跑?”黎春堂把他拽回来,低声在他耳边“这部剧叫封毒,你不想做主演吗?”
为什么要跑?
他为什么不要跑啊?!
“咳咳”,他咳嗽几声,“谢谢你,不好意思啊,我不想进娱乐圈,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那个,我先回去了。”
他挣脱黎春堂,毫不犹豫地跑了。
楚语跑是跑了,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脸被狗仔拍到了,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张导的下一部主演是他的消息。
楚语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个事,隔了几天,写完今日份作业的他拿着黎华深给他买的手机在家刷着视频,刷着刷着就差点没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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