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颤巍巍地点开第一条,然后直接两眼一黑——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个角色是为他而生的......”
楚语听得特别恨,恨自己没办法把手伸进屏幕去捂住张导的嘴。
接下来的一周他想尽了办法推脱,奈何张导家都不回了,直接赖在了滇云,一天上门好几次,软硬兼施,只把楚语搞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点头答应。
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是换了个监护人,就被迫出道了。
好在他只接这一部,演完拉倒,黎春堂再想骗他出去见人,他可是万万不会去了。
搞了半天,那三个多月拉着他上表演课全是铺垫啊。
一月,京都下了小雪,楚语和黎春堂、黎华深一起抵达了京都。
刚下飞机,就有黎春堂的粉丝接机,佣得水泄不通。
助理开了道后,黎华深就直接打车把两人送进了剧组。
楚语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感觉心很累。
之前狗仔拍的照片已经把他的脸暴露出去了,京都的治安情况虽然显然好过滇云,但谁能确定欧阳云那个疯子会干出什么不可预测的事?
黎春堂可把他害惨了,但他也没办法去怪黎春堂,黎春堂未必知道他的处境,只怕以为他与她一样,是从东南亚逃回来的吧。
她可能以为他已经摆脱毒贩阴影了,但楚语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除非有一天毒贩被清除出这片土地。
或者他死去。
进组后,楚语很快拿到了剧本,由于他还要上课,时间仓促,张导直接过来跟他讲戏。
“在这部戏里,你是主演。你叫林砚,十六岁,从小就想当法医。”
“你爸妈死得不明不白,档案封存在公安系统里,你哥林昭成年后当了缉毒警,你妹林小雨跟你同龄,梦想当律师。你们三兄妹,一个想替死人说话,一个想替活人争权,一个只想调查旧案、撑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楚语点了点头,觉得还是很好代入的。
“你哥因为调查爸妈的旧案,整个人陷进去了。烟雾、酒精,整天跟这两样东西作伴。你心疼他,你想劝他戒烟戒酒,可你劝不动。你越劝,他越闷。你越闷,你越要查。”
“然后有一天,你跟踪你哥,捡到了他不慎掉出的一支烟,于是你把它拿去学校生物实验室检测。你本来只是想证明他抽的烟焦油含量多高,好拿去堵他的嘴。”
“结果你测出来——烟里含有微量毒品。”
“这个时候,你要演什么?绝不是愤怒,你要先是不信。你要再测一遍,然后再测一遍。结果数据竟然丝毫不变。这个时候然后你手开始抖。你开始想到爸妈怎么死的,你开始臆想想到你哥这些年怎么过的,你想到你妹还在隔壁房间写作业。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哥吸毒。我哥在吸害死我爸妈的那种东西。”
不得不说张导确实很会讲戏,楚语听到这里,已经有些要攥拳头的感觉了。
“你想不通,你会做什么?你应该冲出去找他,你要质问他,可是他沉默不解释。他看你那个眼神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于是心灰意冷之下你摔门走了。”
“这个时候你内心是纠结的,你不能走远,你在外面晃了一夜,想不通你哥是怎么了,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为什么要去碰毒品。”
“你不甘心,你跑去商店买了一包烟,你想试试你哥到底在沉迷什么,吸烟到底有多么上瘾,上瘾到了转头去吸毒的地步,这个时候你原本已经要点燃它了,却骤然发现烟筒上面有针孔。”
“于是你开始查。你买了烟草,十支里面竟然三支含有罂粟,你又买了玩具,买了糖果,甚至是衣服上的小饰物。你发现这是一桩大案!你哥很可能不知不觉已经中招!”
“于是你跟你哥冰释前嫌。你发现他根本没吸毒,他早就发现了烟草里混了东西,你捡回来的是样品,是他准备送检的。”
“后来,你跟你哥联手,把这起案子破了。你们决定把整条线封死。从源头到终端,一个不留。”
“行动的前一天,你哥拍着你和妹妹的肩膀,说了一句话——”
“法医和律师是神圣的职业。他们为死者言,为生者权。”
“毒品不会说话。它不会告诉你它藏在哪里,不会告诉你它害了多少人,不会告诉你它下一步要去哪。但法医有办法找到它。法医有办法让没有生命的死物开口。”
“你哥说完这句话之后,你才知道他早就准备好了。他竟准备用自己的命,把这条线彻底封住。”
张导拍了拍楚语手里的剧本,他目光灼灼:
“所以这部戏叫《封毒》。它封的不只是档案,不只是毒源,更是一条命,是剧里你哥的命。你演的不只是一个破案的天才少年,你演的更是一个亲眼看着自己哥哥把自己封进案子里的弟弟。”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接这个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