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触腕扭啊扭，非让她接受它的条件。

它让她摸摸它，这本无可厚非。

可是……该死，那条触腕洁净光滑，末端扁平，分明就是它的生殖腕！

这个世界的神都怎么抽象吗？哪怕它多搞一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弄点儿畸形的小人在原野上狂奔，也好过没皮没脸地骚扰人。

她气得不轻，愤怒地骂它。

它却很兴奋似的，用末梢碰碰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唇，忽而缠住她的手，拉扯过去，也碰碰它的眼睛、鼻子和嘴唇。

该死，它根本就没有鼻子和嘴唇。

可它不断蠕动变化，生生捏出鼻子和嘴唇，奇形怪状，非得她手指碰到才罢休。

难以理解，无法沟通。

莉西终是被磨得没有了脾气，胡乱答应了它的条件，敷衍地摸了两把。

章鱼头很疑惑。

莉西不明白它疑惑个什么劲儿，也懒得去弄明白。她的服务没有售后，敷衍过去，就赶紧抓住机会，破开重重禁锢。

外边黑沉沉的，只一条光链亮得刺眼，已经被她徒手扯断。

冒牌货还在装。

用着伊里斯的脸，嘴巴张张合合、叽里咕噜，活脱脱一个下作小人。一只鸟抓着他的肩膀，掀开翅膀，清理羽毛。

莉西竖起食指在唇边，让他安静。

大家都安静下来，连风也停息了。

“你知道玛姬去哪儿了吗？”她问。

“什么？”假伊里斯看疯子一样看她。

“我说玛姬，玛格丽特·格雷，我漂亮贴心的女伴，你们都把她忘了吗？有谁能告诉她她在哪儿？”

“什么玛姬，你在胡说什么？”假伊里斯咆哮，他咆哮时，让那张脸变得很丑。

更后边的地方，安德鲁发了会儿愣。

玛姬。玛姬不是他的未婚妻吗？不不不，也不能说是他的未婚妻，但是……嘶，对啊，玛姬去哪儿了？

不止是他，大家都把玛姬给忘了。

这太不应该。玛姬温柔善良，人缘很好，几乎和每个人都是朋友，即使后来疯了，也疯得独特锐利，让人印象深刻。

他们怎么会把玛姬忘了呢？

玛姬好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

莉西笑了一下。

“你无法影响玛姬。”她断言，“因为玛姬曾在神前忏悔，得到神的注意。你这种深渊裂缝里爬出来的魔鬼，抵抗不了神的力量。”

假伊里斯咬牙：“不可能！”

若神的注意那么容易就能获得，凭什么他没有？所以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她在骗人！

莉西眼帘半垂，悲悯且傲慢。

“你也无法除掉我。”她说，“因为我是神明喜爱的孩子，神明护佑着我，不被任何阴谋所伤害。”

圣洁的白光在她四周铺开了。

乳白的光芒从她身侧浮起，一层一层地荡漾开，柔和而稳定。而她站在正中，就如一轮被薄云托住的月亮。

微风吹拂，她长发荡漾，缓缓浮升。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对雪白、巨大的羽翼从她后背舒展开来。羽毛飘落，她眼中闪着碎金，如教堂壁画中的神使。

黑暗散去了，天空一碧如洗。

古老巍峨的帝国大教堂，在碧色的天幕中呈出它恢宏的图景。

假伊里斯忽然察觉到不对。

“不对！”他错愕地大喊，“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个神？”

莉西真有点听不懂他讲话了。

“还能是哪一个神？”她微微歪了歪头，“当然是伟大的、慈悲的、圣洁无暇的、掌握着世间最高权柄的新神。”

开玩笑，不拿新神当幌子，难道把那颗章鱼头推出来吗？

丑陋又吓人，不但无法证实她的清白，还会让她被安德鲁跳起来一剑砍死。

“嗬。”假伊里斯的伪装彻底碎裂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极复杂的表情，震惊、荒谬、愤怒、无语，他再难维持那张伊里斯的脸，逐渐变回他的本来面目。

一张苍白的、肿胀的，有着弯曲黑卷发和浑浊肿眼泡的脸。

平平无奇，又让人觉得些许眼熟。

一条触手攀上帝国大教堂宏伟主殿的顶端，触须尖尖卷着一小段十字架，想要完全挤到前边来，又怕惹莉西不高兴。

莉西很不高兴。

她扭头一个怒瞪，把坏章鱼瞪回去。

“玛姬，动手。”她不再耽搁。

玛姬回应她的呼唤，鬼魅般出现在假伊里斯身后，手执莫瑞利亚钢的匕首，猛地捅进冒牌货的脖颈，又迅速退开。

鲜血泼落，泥土中泛起红光，一个以血液为引的高阶禁锢阵瞬间激活。

“呵、呵呵。”法阵中，男人一边笑，一边吐血，他不知疼痛一般，攥住那把匕首，蓦地拔了出来，“可恶的精灵……”

窟窿中，血液喷涌，像个小喷泉。

男人抬眼，恶狠狠盯住莉西。

什么新神，什么护佑，居然敢戏弄祂。

若新神在她的那一侧，那祂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