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慕家的人在清溪城办案,刘旺家里盘踞在清溪城的势力并不能发挥作用,此案重断,由慕将军的手下监察,事情终于有了跟四年之前不同的进展,舒以珩终于在清溪城人的关注下,得到清白,此事得以平凡。
只是,清溪城官衙的人要迎来一轮彻头彻尾的检查。
只是,这件事,就跟左沁慕沉他们没什么关系了。阿随会留在这里,做接下来的事情。
临别之前,阿随哭着说不会暴露他们的行踪,哪怕被慕将军打死。
左沁说:“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哭?”
阿随看着她,心生委屈。
慕沉:“别这样。下次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阿随:“就是啊公子,你看左姑娘,她又这样,冷冰冰的……”
左沁:“……”
许久不见,阿随更加真性情了,别管平日里在手下面前多么雷厉风行,不苟言笑,在这里在她们面前,还是当初当个救回来就跟她和慕沉屁股后面赶都赶不走的小孩子。
就这样吧,又要分别了。
虽然在清溪城的日子偶尔会见到左溪跟左年,不过听阿随说她们也要回去了,本来就是出来玩顺便打听她的下落的。她不重要。
左沁也庆幸,因为她已经喜欢上在外面游逛自由的日子了。已经不再是当初只是被气得离开家的那个倔脾气的姑娘了,她现在有了想做的事情。想继续往下走,看看大家都在过怎样的生活。各家有各家的难,个人有个人的苦,有的时候对比起来她的苦也不算深重,但是那不代表左家人对她的态度她就可以接受,她不想逆来顺受,永远不想。天下之大,总有一处,是可以让她终于停下脚步的地方。她坚信这一点,人不能在哪里都倒霉吧。
舒以珩也终于跟舒以峤获得重生,舒以珩的罪被免,官衙还给予他一定的补偿,他现在可以带着这笔钱离开清溪城,跟妹妹一起去找个远的地方落脚,从此彻底远离刘旺家的势力。
至于刘旺跟他爹,剪不清,继续乱,两人都不能下床,刘旺他爹在那日晚左沁慕沉他们走前,帮忙把封窗户的木头卸下来,慕沉答应他若是肯出来作证,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就帮他。于是现在,他估计在家跟刘旺,这个后儿子,隔着窗户,两两相瞪。
两人的命都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不过这辈子的恩怨,若是能在生命消失之前的以和解,也算是没白活一世,在死之前终于活明白了。也或许,一直到死,也活在互相怨恨里。谁知道呢,其实都是自己的悟性,或者是选择。
谁知道呢,每个人关于自己脚下的路,其实,根本不知道明天该迈往何处。因为这个世界不止有自己,还有旁人,互相作用力,然后产生了命运。
谁知道呢。
本以为是酣畅淋漓地一场关于左慕两家抓离家出走的孩子的追踪行动,没想到给清溪城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清扫。百姓乐得开心,只有刘旺以及不愿被清扫的黑暗势力慌慌不安。
离开的前一晚,左沁偷偷跑到左溪跟左年住的客栈。带了点从其他城里带的吃的玩的物件,跑到门口,然后听到二位姐姐在里面聊天。
聊着聊着终于听到她们聊自己。
左溪:“咱也没见着三妹,就这样回去,会说我们的吧?我们是不是得去找找她,别光游山玩水了,回去一句话也不出来,以后就不能跟着阿随出来了。”
左年:“讲究一个缘吧,或许三妹见到我们了,但是不愿见我们。你懂吗?三妹就是这样。”
“为什么不见我们?”左溪好奇。
左年:“因为三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从小就是,所以她只跟慕家三公子玩,因为只有他待她好。”
“我们待她不好吗?”左溪说。
左年:“是的。”
左溪:“……”
左年:“但是没有办法。她太有个性,太固执己见,我没有办法跟她相处的好。我找她说话的时候,她都不乐意听。我也就随之作罢了。”
左溪:“哦,我从来没找她说过话。她老躲着我,我寻思着不理就不理吧,随她去吧。后院里这么多姑娘,找哪个人聊天不能聊啊,瞧给她得意的,爱说不说!”
左年:“……哎。”
左沁在门外:哎。
于是把东西放在门口,左沁就离开了,下楼,在门口,回望客栈的三楼,姐姐们的住处。只能说是相处不来吧,是啊,后院的姑娘们那么多,可以讲话诉说心事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别扭的她说话呢,谁都比她更善于倾听别人和一起抱怨别人的心事。
慕沉从门后走过来:“怎么了?”
左沁说:“我没进去找她们。她们似乎并不想见我。或者说,见不见都一样。”
慕沉:“那就不见。”
左沁:“嗯,走吧。”
“明天早上出发?”
“对。”
“你不赶我走吧?”
“不。”左沁说,“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正如两位姐姐刚才所言。能听懂她心事的人太少,太珍贵,若有,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留在活或者把他们锁在自己的身边,拼尽全力守护这个人。但是这样的人,真的只有一个慕沉。从小开始。从小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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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清溪城临近的城市走一日便可到,这两座城市紧密相邻,关系也密切,但是希望刘旺亲戚不要存在。一想到刘旺那一家,左沁就头疼。
这座城名为旧阳,左沁觉得这名取得一般般,为何是旧阳,不是朝阳,一点不蓬勃。
慕沉听了:“那你给京城提提意见,看他们该不该?”
左沁:“我……那算了。”
吴书颜:“嘿嘿嘿,我可以写!”
左沁:“你认字吗?”
吴书颜:“可以用我的名字作为署名,要是真改了,我也能被记入史册了,嘿嘿嘿嘿!好威风。”
左沁:“真的吗?万一写错了字,表达错了意思,人家以为你不屑他们,按照署名找到你,倒霉的是你。不要做自己没把握的事,吴大傻子。”
“左姑娘!你说的是,但是能不能必要喊我这个外号。”吴书颜说,“跟我的本命太不匹配,我家人的本意是让我饱读诗书,书中自有颜如玉,就像……慕公子那样,虽然我现在只爱武功,但,我还是想按照我的名字的方向长的。俗话说,名字是人的第二张脸,第二条人生路。迷茫的时候,就看看自己名字,或许会找到解答。”
左沁:“谁跟你这么讲的?”
“我家啊,附近一个说书先生。就这么说的。”吴书颜道。
慕沉:“不是没有道理。”
随后慕沉将左沁的脑袋强行扭到正前方,让她看前面:“到了。旧阳城。”
这是最轻松的一段路,自从离开京城。
可能就是挨得近,两城互通关系比较发达。
一进城,左沁闻到酒味。
“好多酒。”
“这边酒酿产业比较好。”慕沉说,“看起来是如此的。”
吴书颜:“那今晚咱是不是能喝酒了?俗话说,到一个地儿就要按照当地的生活方式生活!”
“入乡随俗。”左沁说,“但是行走江湖,不便饮酒。何况,我们酒量一般。容易招惹是非。”
慕沉:“是这样。还是保持清醒为好。想喝酒,不如回家。放心大胆地喝。”
吴书颜:“……”算了,妇唱夫随。又妇唱夫随。没完没了两个人。要不是想学功夫,谁想打扰他们两个?
附近的酒楼里似乎在举行对对子的比赛,选出最有才华的一位,赠予酒楼里最上好的佳酿一缸!
左沁:“一缸?”
吴书颜:“一缸。”
慕沉:“不要看这个,明显的嘛,人家不想送。除了他们自家人,没人会赢。”
左沁:“是的。”
吴书颜:“就不能杀出个横刀夺酒缸的人露一手吗?”
“你左姐姐跟慕师父说不定可以。”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左沁回头,看到舒以珩跟舒以峤。
舒以峤绽放明媚的笑脸,舒以珩抱着手臂,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很快从过去的打击里走了出来。毕竟两兄妹相依为命多年,心里有所牵挂,跟真正独行心无旁系的人不一样。这种事情总是会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觉得亲人是自己铠甲,有人会觉得心无旁骛没有心里挂念的人才为好,可以放手一博,有了牵挂就有了被牵制的东西。但是,没有心之所系的事物,怎么才能一直勇往直前?
慕沉乐了下:“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