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以珩：“你当我开玩笑？”

左沁：“？”

舒以珩：“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要带妹妹去哪好，反正只要不留在清溪城，听说你们要去暇城，我觉得够远，想同你们一道，可好？”

舒以峤亮晶晶地眼睛看着左沁。

左沁有点烦恼，有朋友同行是好，不孤单，但是也会有很多麻烦，而且这个队伍越来越壮大，她有点招架不来，比如，如果舒以峤要加入，她就多了一个要跟姑娘相处的时候，她对此有所欠缺，吴大傻毕竟傻，不用考虑那么多，而且她希望吴大傻随时回他的家，別老缠着慕沉了。

可是，不同行，舒家兄妹好像听可怜的，被冤枉那么多年，出来还没有人接纳他们，不好。

左沁有点烦恼，也懒得思考，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你们随便吧。”

反正，她不想多说什么，若是相处的不够好，不够融洽，她自己逃开便是。

或者浑水摸鱼，反正在左府混了很多年了。

慕沉：“我们家，这件事，姑娘说的算，不要问我。”

左沁更烦了，想瞪他，却对上他笑嘻嘻的眼神时，一点气都生不出来。

舒以珩：“左姐姐，你不会这么残忍吧，我们也算是共同对付一方敌人了，友情啊友谊什么的，在下觉得都培养起来了。我妹，超级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

左沁后背一愣，出了些冷汗。

喜欢她什么？

第一次有个姑娘说喜欢她，想跟她做朋友。在京城，在书院，她都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的。

紧张。

慕沉：“待会儿再说吧，我们家姑娘开始紧张了。”

左沁：“……”

舒以珩大笑：“哈哈哈哈，好啊！”

酒楼里，前面的人在比赛，对对子。空气弥漫着糕点和酒的香气。

左沁盯着比赛的人，盯着盯着忽然发现不对头的地方。

怎么有个人在作弊啊？

一直在看袖子里，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

莫非，这就是酒楼的，自家人？

酒在这时，慕沉拉住她，悄声说：“別大惊小怪的，眼中钉就是你这种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

左沁：“可笑。我又什么都没说。”

“你一直盯着人家看，待会儿就注意到你了。”

“哦，那我不看了。”左沁说。

慕沉笑。

京城里，总是有传言，说左家的三姑娘性格孤僻，不爱理人，有时会化身小疯子，要么跑要么打人。但是从看见你的那刻起，我知道都是假的，都是传言。从墙上摔下来吃了一嘴草，满脸泥水，唯独那双眼睛澄澈清亮，一眼照进我的心里。

我知道，从此我的日子不再无所事事，不再孤寂无依。

我们是一样的人，在你看向我的时候，希望你也认得出来。但是你好像没有。但是没关系，时间会告诉你，留在你身边的我会告诉你，我们是一路的人，会陪伴彼此很久很久，现在的我们仍旧在一起，就表示我的判断没有失误。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理会任何京城里的流言蜚语，没有亲自见过的人，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事，失去大半的可信度，或许只是一个表面。想看透一个人，走到一个人心里，怎么会那么容易。千人千面，正如你从前评价舒以珩兄妹。

我看到了你的千面，唯独爱你的千面。因为你的千面都是我爱的样子，所以我爱的人，我只想留在你身边一刻又一刻。

“眼中钉。”左沁评价道，“我真的无法忍耐有人当着我面作弊啊！”

慕沉回过神，看向不远处那个时不时看袖口的。

舒家兄妹表示见怪不怪，还有谁比刘旺更会作弊的，淡淡的表情，没有反应，只是心里和眼神谴责此人。

吴书颜：“真想给他袖口揪烂！不过周围人好像都看不到？瞎了？”

左沁：“所以啊，还好我们决定了不喝酒，否则去比赛，真不知道要中了什么招数？周围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和酒楼一家的。”

慕沉：“别看了，走吧，出门在外別惹事生非为好。”

几个人走出酒楼。

就在这时，身后有道声音宣布：“恭喜凌公子，获得本酒楼佳酿一缸，是为今日之胜者！”

大家鼓起掌声。

左沁回头瞧了一眼，竟然不是刚才那个作弊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半路杀出的黑马，那难道不是得罪了酒楼，赔了一缸酒？

凌公子起身，谦卑，是个典型的文人风骨，装束也儒雅，面对掌声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舒以珩正好在左沁身后，注意到：“看什么呢？”

左沁：“这人长得真好看。”

慕沉：“？”

几个人同时回头来，连舒以峤都回头看过去。

的确，此人相貌不凡，不仅气质好，五官长相属于顶级。这样的人出现在人群中必定鹤立鸡群。刚才却没注意到此人，可能是因为有柱子挡着，左沁也没耐心看。

只是怪得很。这人淡定，非常淡定。

不是说长得好看人就不能淡定了，主要的是此人像有很大的心事，负担很重的样子。让人感到一股由衷的同情。莫非是她自己遭受的不公平和白眼太多，对需要表示同情的人发现的很敏感？

就是觉得这样的人不多见。

慕沉收回目光，似乎也在想什么。

就是这样子。左沁心想。那个人跟慕沉的气质如此相像，几分淡淡的样子，但是再仔细观察，内心情况大不相同。如果慕沉有很大的心事，也会忽然丢掉全部的玩乐样子，有心事的样子还挺明显，不屑隐藏，除非必要。

这些点拼起来，好像也没特别奇怪的地方。尤其是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为什么，莫名得觉得此人跟慕沉有关系有关联。明明是没有见过的人，慕沉也不认识。

“你认得他吗？”左沁道。

只是她的感觉，但想去确定。

慕沉愣了一下，笑：“当然不。”

“那你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觉得他好看？”

“就是长得好啊，气质也好。”

“还有呢？”

“气质像你。”

慕沉倒没觉得开心，不是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把话题彻底拐跑，而是说：“我不认识他。”

左沁：“哦。我就是一问。我也觉得你不该认识。我们小时候六岁就在一起玩了，我没见过他。”

慕沉说：“我不认识，但我好像见过。”

左沁：“嗯？”

慕沉：“他来过京城。”

左沁：“啊？”

慕沉：“我在左府附近见过他。”

是在四年前。二十三四岁时。

那个人，站在左府门前，仿佛想敲门求医问药，但是他只是站在左府门口最后离开。慕沉只看到一个侧脸，最后是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