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家的家宴定在了月尾,是一个周末,特地选了江语涵没有排班的日子,但那天办公室里有个医生临时有事,请了半天假,又没有别人能顶上,江语涵想着反正也是晚上才吃饭,就主动担了下来。
没想到当天下午接了个重症患者,一直忙到了八点才堪堪结束。江语涵匆匆换过衣服,赶到楼下时,骆清已经在风里等了她半天了。
他今天倒是特别低调,开的是奔驰AMG,身上也鲜有地穿起了一套深色西装,明明还是那张纨绔子弟的脸,气质却突然儒雅沉稳了起来。
人模狗样的,江语涵蹙了蹙眉,向他走过去。
她和往常一样,仍是素净装扮,浅色毛衣和同色系长裤,外面披着件长款风衣,整个人远远看去,就像是晚风中的一枚秋叶,清冷又飘逸。
“差点以为你已经走了,”骆清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边懒懒地笑道,“发了你一周的短信,你连一条都没有回过。”
“我忙。”江语涵简短给了他两个字。
意料之中的回答,骆清点点头,又有些宽慰。
只要她不提离婚两个字,对他来说就是好消息。
“还准备了见面礼?”他垂眸看向她手中拎着的两个袋子,都是奢侈品牌,“只是家宴,用不着费什么心思。”他接过来瞥了眼,放进后备箱,“两份礼物至少要花掉你半年的薪水吧?我补给你。”
江语涵翻了个白眼,既不想回答也懒得理他,弯腰坐进车里,说道:“快出发吧,时候已经不早了。”
骆清站在车尾,对着后备箱笑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第一次有了种正式的、体面的、要带着心爱的女人上门的感觉。
*
周末晚间的车流不多,开往雀翠的路还算通畅。
长街上华灯依次排列,将两旁的冬青树照得一片青绿。
江语涵坐在车里,脸始终朝向右边,一路看着沿途的夜景。
她想起上次也是从云慈出发去雀翠,同样的路,同样的景,但心境却好像截然不同了。
那时候她刚回国,面对骆清只有怨恨和憎恶,那时候他故意设计了很多圈套不断地试探她、伤害她、羞辱她。
她记得他对她的恶意,也记得自己对这段婚姻的绝望。
记得在得知骆沉死讯的那晚,她恨不得死的人就是他。
“江语涵。”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骆清忽然扭过头看她,叫她的名字。
他总是喜欢叫她的全名,和骆沉不一样。
骆沉只在特别重要的时候才会叫。
可骆清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叫她,吵架的时候叫,不吵架的时候也在叫。
江语涵把头别得更紧,她才不要回应他,她不喜欢回应他。
他现在简直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那些都是谣言。”
“我又不在乎。”江语涵双眸冷漠地望着窗外。
“是么,那怎么一周都不回我的消息?”
“为什么要回?”她反问,抛给了他一个尖锐的问题。
她为什么要回?凭什么要回?
他是她的谁!
骆清怔住,随后惫懒地笑笑,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学会了要在她无情的时候闭嘴,因为多嘴只会让她更加厌烦他。
*
半个小时后,车缓缓驶进骆家别墅的大门。
今晚的灯火特别通明,将这座现代欧式庄园照耀得亮如白昼。
地毯从步道一路铺到了台阶,骆家的佣人们早已垂手侍立在台阶两侧。
骆清靠边停了车,解下安全带,但人没有动,而是从西装内侧袋里摸出个精致的小盒子,一边递给江语涵一边说道:“上次看见就觉得很适合你,一直没机会给你。”
“不要。”江语涵看都没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打开看看,如果不喜欢就直接扔掉。”骆清淡淡地说道,又及时补充了一句,“很配今天的场合。”
江语涵垂了垂眸,伸手接过盒子,轻轻打开,是一对螺旋纹的鎏金耳饰,看上去优雅而贵重,“很好看,但是我……不要。”她将盒子盖起,还给了他。
“因为是我送的么?”骆清怅然问道。
“什么?”
“如果是他送的,你会不会收?”他看向她,黯着眸色,“还是说,只要是他送的,送什么你都无所谓,他甚至可以把他自己当礼物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