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语涵颤了颤睫毛,脸色刷地冷了下来。
他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刺激她。
可笑的是,她竟然还以为他改了。
“果然。”骆清低低地讥诮起来,“原来你只是图人。”他压着声音在她耳边道,“我也可以把我的人送给你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江语涵想忍的,但没忍住。反手一个耳光抽上去,手腕立刻被他捏住,他看了眼不远处正等着迎接他们的人,嘴角露出微笑:“要打下次打,下次我让你打个痛快。今天先戴上它,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么?”
江语涵被他捏着手腕,使不上力气,又透过车窗看见骆安朝这里走了过来,嘴里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打着哑谜式的手语,意思是你们怎么还不下车,在车里干嘛呢。
江语涵咬了咬唇,今天是她回国后第一次登门拜访,她不想把场面弄得太难堪:“我自己戴。”她甩了甩骆清的手,又冷声呵斥,“松开!”
骆清手指收紧,将她的手腕拉向自己,吻了吻她脉搏,这才缓缓松开:“我给你戴。”说着,打开盒子,把耳饰取了出来。
江语涵收回手,立刻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被他啄过的地方,警告道:“你别得寸进尺。”
“夫妻间的小乐趣。”骆清悠然地说道,“还有,待会儿配合一下,我爸妈不知道我们在分居,一直以为我们是住一起的。”
“你……”江语涵正要生气,余光瞥见骆昆夫妇也从大厅里走出来了,大概是佣人通知了他们,说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已经回来了。
骆清见她突然噤声,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拨过她的下巴,又细心地将她脸颊两边的碎发慢慢挑到耳后。
她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露出的脖子修长而纤细。他看着动心,忍不住用指腹揉了一下她颈侧,手感细细滑滑的,像一匹极好的丝绸缎子。
“别乱摸!”江语涵的脖子很敏感,被他摸了一下后全身立即热了起来。
“真特码好看。”骆清粗鲁地赞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耳饰还是说她。
“快点吧,磨磨蹭蹭的。”
骆清收了收神,捏着她的耳垂,小心地将耳饰夹在上面,夹完之后也不松手,就那样托在掌心里欣赏,左看右看都觉得好看。
这耳饰是他上次路过V家时一眼就看中的,像海浪一般的螺旋纹花式,简单中透着股神秘的力量,与她是如此的适配。
本来那天去云慈送病档资料的时候,就想给她的,但还没等拿出手,两个人就发生了争执,所以最后也没送出去。
幸亏没送,今天才真是个好日子。
江语涵侧着脑袋,被骆清一直拨弄着耳垂,还以为是他手生不会戴,耐着性子等了半天,等到脖子都酸了,她问道:“你到底会不会戴啊?”
“第一次,体谅一下。”骆清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又转过她的另一边耳朵,先上嘴|含了含,然后在她即将动怒的时候,低声说:“嘘,别动,他们在看。”
江语涵被他嗦到了耳垂,气得脸色绯红,但又不敢动,只希望他赶紧结束好让她下车。
骆安在外面一直不见他俩下车,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车窗上又贴着防窥膜,什么都看不清。等了半天,她实在忍不住了,索性趴窗上往里看,刚巧就看见骆清正在给江语涵戴耳环,而江语涵则满脸通红地任由他折腾着。
她呆若木鸡,她一直以为这两个人是水火不容的关系,而江语涵之所以肯来雀翠吃饭,也绝对不是因为骆清,纯粹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可现在这一出,她看不懂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弄完下车后,她迅速将江语涵拉到一边,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迟疑地问道:“Echo,你和他……”
她以为江语涵大概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骆清手里了。
江语涵知道她在想什么,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手背,安慰道:“放心,我们装装样子的。”说着,走到后备箱,从骆清手里把礼袋接了过来。
骆安抓着脑袋,吃惊地看着这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只觉得又一个奥斯卡最佳表演奖得主,即将诞生了。
*
骆昆夫妇站在台阶顶端,看着他们一路走近。
骆昆高大挺拔、面容肃穆,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他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已是少有的重视;骆太太周可茵一袭绛紫色晚装,长发高盘,风姿绰约,站在骆昆身边,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笑。
江语涵望向他们,顿时想起从前的光景,眼圈蓦地红了起来。
最开始是六岁那年,父母第一次带她来骆家做客,后来不知是尝到了什么甜头抑或是受到了什么鼓励,一来二去竟成了常态。
这常态一直持续到了她十六岁,那年她对自己发誓,她再也不会来了。
可惜命运总是将她捉弄,十七岁那年母亲病逝、父亲坐牢,当她再一次踏入骆家别墅的大门时,身份竟已是骆清的未婚妻了。
江语涵心头突然一凛,为什么她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相继离她而去了?
就连骆沉都死了。
她以前从未想到过这个问题,此刻猝然想起,浑身顿时起了一阵寒意。
骆清站在她身旁,感受到了她的颤栗,伸手揽住她的肩。
这次她没有抗拒。
走到台阶前,佣人们躬着身,齐声叫道:“二少爷、二少奶奶。”
江语涵抿了抿唇,向他们点点头,又抬眸望向骆昆和周可茵。
她张了张嘴,喉间有些发紧,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