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林齐此刻眼里没有一点神采，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玛瑙。他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下一个壳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九暝！”风晏的声音里压着怒意，他的声音压得平，但越平越让人听得出那股火。从半空传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哈哈——没什么。只是让麒麟安静一会儿。”九暝就这么咧着牙齿说道。

说完后九暝抬头看着蝶儿和风晏的方向，身上的九双眼睛，同时亮了。十八道目光齐刷刷钉过来，像十八根钉子。火从每一双眼睛里透出来，十八道红光同时炸开，把它黑里透红的皮毛照得像一块烧红的铁。它往前走了一步，六趾的爪子踩在变软的地面上。

“嗤——”的一声，脚底冒出白烟，地面被踩出一个焦黑的爪印，印里岩浆在翻。嘴咧开，黑牙露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嚎，整个空间都震了。

随后九暝把身子压低，六趾爪子刨地，跑了起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燃烧的爪印，爪印和爪印之间，地火冒出来，它走过的地面烧起来了。

四爪腾空，整个身子扑起来，六趾的爪子张开，趾甲是红的，像烧红的铁，爪子上的眼睛亮着，每一根趾甲尖都在滴火。

它身子在半空一拧，尾巴横着抽过来，尾巴根的眼睛亮着，尾巴上的倒毛全竖起来，每一根毛尖都带火，抽过来的时候带着一道风裹着火，火借着风，像一条着火的鞭子，像一条烧红的铁索，横着扫向半空。

风晏和蝶儿此时被整个空间的压力覆盖，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原地。蝶儿的呼吸被压得又浅又急，胸口一起一伏，像有什么东西正慢慢收拢。

那一条尾巴在抽到风晏的时候，风晏直接消失在原地，然后尾巴抽到蝶儿面前，被东皇钟的光罩抵挡住了，只听见那条尾巴和光罩接触的一瞬间，就看到那条尾巴被震开了。尾巴上的火被震得四散飞溅，像烟花一样炸开。

同时，东皇钟的光罩也消失了。消失得无声无息，像一口气吹灭的灯，蝶儿周身一下子空了下来。

九暝眯着那双狼眼，盯着光罩消失的瞬间。它像是等的就是这个空当，抬起前爪，往蝶儿的身上拍去。

只见六趾爪子张开，像烧红的铁，拍下去的时候，蝶儿手中一条鞭子出现，那鞭子几乎是贴着爪子边缘亮起来的，再慢一瞬都来不及。她手腕一转，鞭子绕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刚好拦下了那只前爪。

蝶儿手腕震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虎口开始慢慢渗血。她咬着下唇，一声没吭，血渗出来顺着鞭柄往下流。血流在鞭身上的玉符上，然后消失不见了。仿佛玉符吸收了血一样，玉符的光也开始变得更加亮了。

九暝收回前爪，低头看了一眼。鞭子缠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鞭痕，皮毛被烧卷了，露出肉的地方，鞭子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肉里。它狼眼眯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像是被激起了性子。

然后它第二只前爪到了。不是拍是抓，六趾张开，趾甲是红的，从下往上撩，直奔蝶儿的下巴。蝶儿手腕一沉，鞭梢往下点在爪腕上，玉符的光炸了一下，爪子被点得偏了半寸，趾甲擦着她的衣服过去，肩膀处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皮肤。那一线凉意顺着皮肤窜上来，蝶儿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九暝头一低，嘴咧开，黑牙露出来，直奔她的肩膀，牙缝里还在冒红雾。那股腥热扑面而来，蝶儿几乎能闻见它嘴里的焦味。蝶儿身子往左边侧了半寸，鞭子往回一收，鞭柄横在肩前。

“咔——”的一声，牙咬在鞭柄上，玉符被咬得“咔咔”响，它的嘴被烫得一偏，咬空了。

风晏此时指尖射出两道白光像两把薄刃，也攻向了九暝，九暝身上的眼睛一转，感知到风晏的偷袭。只见九暝借着后面那两只爪子腾空跃起，躲开了风晏的攻击。

落在地上的九暝，喘了喘气，它喘得很沉，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狼眼盯着蝶儿，身上的眼睛却全部锁定风晏。

蝶儿见此机会，她手腕一转，鞭身弯起一个弧度，玉符上红绿两种光芒亮起，直接抽向九暝的左前腿。

九暝想迈开四肢，向右侧躲避。但鞭子此时从抽改成缠绕。鞭梢顺着九暝的左前腿往上绕，一圈，两圈，三圈，玉符贴在皮毛上，死死缠住九暝的腿。

紧接着蝶儿整个人往后拽，她的脚钉在地上，腰弯成一张弓，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九暝的左前腿被拽得抬了起来。

九暝三条腿站着，嘴张开刚想咬鞭子，蝶儿手腕一抖，将它横着甩了出去。当九暝飞出去触碰到空间的侧面，它的整个身体直接融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