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rel Prize提名,AF实验室的人问他想要什么,越青点名说想开地下停车场摩托。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时骑摩托运青檬果,吹潘柏斯草原晚风飙车的日子已远。小时候在广州,坐老伯摩托后车座穿街走巷的记忆历历在目,路过骑楼,拐进小巷,开进珠玑街时药香涟漪。
摩托比自行车快,比电动车有范,比小轿车有情调,能吹风还不会晕车,油门一踩,天上繁星紧相随。
如果他短暂人生有目标,在生活过的城市骑摩托必是其中之一。
“阿青认真的吗?”文誉颦摸他的发顶问,眼神里满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关心倍切。
越青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骑也没有关系。”
AF地下停车库,他怕车是阮清堂的。
文誉颦料中他的担忧,当面给知名不具的人物打电话,不过一分钟,得到对方首肯。他远远看见电话备注「Ravenscroft」,他记得公司里没有这号人物。
AF地下停车场,哑光银的MV Agusta Brutale 1000RR孤零零待在角落,车体金属泛出一层雾银的冷光,他以前远远望过一眼,如今站在车前,不争气的点开搜索引擎。
多少钱……
“前辈算了,我怕刮花了。”
“我担着——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买新的怎么样?不过需要两三天。”文誉颦瞧出他的拘谨,把钥匙放到他手里宽慰定心,“祝福要郑重些,刚好你的驾照下来了,开车去兜一圈。”
“A2驾照不能开这个功率的车。”
“你什么时候乖过?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开摩托。”文誉颦宠溺道,丢下钥匙扬长而去,边走边说,“给你放一天假。”
越青捂住嘴角强装镇静,悄悄回头打探情况,咬唇压下心里的雀跃,装模作样先去街上吃晚饭,点了热可可和抹茶司康,吃完回AF实验室写学校作业,磨蹭到半夜十点,下楼跟他的摩托来一日恋爱。
上路前他特意查了黄历,「诸事皆宜」。
他不喜欢伦敦的味道,一路南下开至法尔默。微凉的风吹进里衣,地平线被他抛在脑后,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春风沉醉的夜晚。
他停在布莱顿海滩边的一个路灯下,后脊薄汗沾湿衣衫,他喜欢吹夜风,尤其是海风,只不过夜半三更,风从陆地来,经过他的耳畔归向海洋。
坐在石阶边发呆片刻,他很久没有休息过。
布宜诺斯艾利斯和广州难见海,他想他是个假的南方人,越青抱着双膝闲然怔望,心里飘过一千只绵羊,漫山遍野的羊溜坡,像他骑摩托冲坡。
“Out here all by yourself this late,sweetie?”
猝不及防一声传来,越青侧颈被人摸了一把,他踉跄往后退,不幸踩到草坑里,整个人不受控制滚下坡,围上前的混混不约而同轻笑,跟着溜下坡,堵在他面前。
“Don’t be so wound up, sweetie.”
越青膝盖破皮流血,他冷静与他们周旋两句,借口要离开,不多攀谈生气,尽量大事化小,对面人太多,一不敌五。
天高皇帝远,附近人影不见一个,哪里冒出来街溜子?他暗里拨通愣头青的电话,屏幕亮起的一瞬间,金毛混子一个滑铲闪到他跟前,抢走手机,顺势提了一脚他的膝盖。
“Chill out, sweetie.”领头的万斯倚在路灯边,指着摩托问是不是他的。
越青咽气回是,右腿站不直,鬓边沾上草色,他硬气起来,冷眼瞥对方。
“You’re dead pretty,just like…puppy.”万斯掏出摩托上的驾照,简略一扫,挑逗地吻了下驾驶证封皮,胜券在握道,“Your licence doesn’t cover this machine.”
“None of your business.”
万斯听罢,俯视他的神色带上一丝兴奋,难以把持的小狗比绵羊有意思,他再瞅护照上的国籍,打开翻译软件,对着设备挑衅默念。
不久后,冰冷的机械翻译字正腔圆念:你想上治安法庭,还是去我家开part。
“你威胁我?”
万斯眉头微怔,嗔怒惹人怜爱,他语气松了些:只是喝酒,不要你的车,天亮就放你走。
越青攥紧双拳,他大病初愈,单搏难胜,就算侥幸胜利,反手他们把自己告上法庭,他的奖,AF的面子就付之东流了,他后悔在此逗留。
见甜心松懈下臭脸,万斯上前跟着,他早些时便瞧中越青,手腕上绷带缠绕,一脸苍白模样惹人怜爱。他对奥古斯塔兴致不高,车哪里都有,美人难求。
他偏好这类冷冽不屑的巧人,外国人更好下手,玩过就丢,来伦敦读三四年书,报仇无处可报,“洋点心”口味独特,表面越苦涩,内里越甜软。
老鼠酒馆,进门前万斯逗人一句。
“honey, fortune for you.”
“shut up…”
万斯猜他没有底牌,不过这般硬气,反倒引起他的担忧,能在伦敦开奥古斯塔,家世定然不简单,可若如此,为何不一开始就摆明身份,乖乖跟来,有后顾之忧?
左思右想摸不着头脑,他一把薅住越青前额的头发,镜头怼近拍了一张,再拍车牌号,转给熟人找人。
出乎他意料,美人身份没找到,车牌号一眼就对上,Ravenscroft的。
「你是Alistair的谁?他的车你都敢偷……」
昏暗灯光下,越青面色一动未动,不置回答。
「我可没听说他有情人,他不是Ash的吗?」万斯拖他进包间,强往他嘴里灌酒,人醒着不好下手,sweetie学不乖,喝一口吐一口,好酒都让他糟蹋了,「honey,你看上去跟Alistair交情匪浅,你们认识吗?」
“放我走……我给你钱……”
「可我最不缺钱,你想听Ash和Alistair的故事吗?」
越青被酒浇透,酒精催软身体,挣扎的动作像欲拒还迎,前脚才离开沙发,后脚被扯住腿按在地上,越呜咽,越喘不过气,手腕上的绷带浸透酒水,伤口裂开,渗出殷红的血。
万斯给他讲Ash和Alistair四手联弹订婚的故事,「需要我给甜心翻视频吗?他们很恩爱呢」
“闭嘴——我要报警……报警……”
“so naive…”
他找到视频录像,一面掐着他的后颈,一边点开播放键。
《致爱丽丝》缓缓流出屏幕,舒缓的乐曲在酒馆里劈开一片宁静。越青茶色的瞳孔里映出交叠演奏的手,阮清堂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两枚戒指,他倒吸一口气,不深的城府藏不住事,默泪自留。
万斯逮住他的情绪波动,定睛一看,订婚戒指?甜心为什么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