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固执引来他的失败,失败后,毫无悔改的臭脸劝退同组的人,一个课题组,只有他留下。
“你为什么不走?不服就走,不必强留,到时候意见不合,我没有心力安慰你,考虑好了……”
文誉颦当时穷得叮当响,兼职地的钱都交了房租。换组,也要等到实验室补贴下来再说。他总不能开口,说他兜里就剩三块钱吧,他还是要面子的。
“有本事你赶我走。”
他不用赌阮清堂的本事,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百分百把握。
他只要补贴金。
“不应该,奖学金加上资助金再加补贴金,你没有理由留下来。”阮清堂当时思考良久,见文誉颦面色憔悴,揣度反问,“冒昧问,你生病了吗?”
“呵,怎么不说我去赌了……”
“赌博的不会自残,怕手气烂……我猜猜,心理疾病吗?”
“已经很冒昧了,小朋友。”
“我只是在确认我的组员能不能拿稳移液枪。”
“那你开我,不就好了。”
“谁欺负你了,博导实验室里的人吗?你那个导师,名声可不是一般的差,因为这个,你才出来高就的吧,前辈……”
“你要做什么?”
“为我卖命,怎么样。”
文誉颦快不记得上次说中二话在什么时候,进了黄鼠狼的门,想死都不由己。他抱着橘猫揉脑袋,玩得不亦乐乎。
“颁奖典礼后,前辈打算去哪里?”
“你又怕我自杀吗?应该不会了,阿青让我带他做了新项目。”
“前辈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吗?”
文誉颦不抬头,一心扑在猫上。
“我在纽约见到Lucius了……”
文誉颦眼神光亮了又黯,指腹上染了紫罗兰花汁:“他怎么样了?”
“前辈研发的药很有效,Lucius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你真的不愿意告诉他药是你研发的吗?”
阮清堂喝掉冷茶,心里实不愿文誉颦伤害自己,Lucius是前辈的前男友,和前辈分手后找了弟弟做伴,两人彻底断绝八年关系。他接前辈来伦敦,因为前辈的通讯录里只有两个人的电话,Lucius拉黑了他,能接的只有阮清堂。
他不愿再接到文誉颦自杀未遂,重病就医的电话,好说歹说,前辈是前辈。
“好就行了,我去睡了。”
阮清堂拍案而起,为他不值:“我不该干涉你们的感情,但出轨的人是他,无缝衔接的也是他,前辈为什么要作践自己的身体,他根本不值得留恋……就像我,是个纨绔而已。”
“Alistair又性情了,为你卖命,不等于卖自己,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晚安。”
“那你答应我,不要再想颁奖典礼之后的自杀。”
阮清堂查到,文誉颦的遗产分成两半,一半已经放到越青名下,一半遗赠给大洋彼岸的Lucius.
文誉颦只笑笑,戏谑道:“Alistair想要遗产的话,我还有三项专利,但似乎专利不能继承,Alistair来晚了。”
“前辈……”
“管好你自己Alistair,愧疚不要过渡到我身上……”
“要是你呢,你看见你尊敬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傻,你会冷静吗?”
文誉颦辩驳不出,抬眸便是他年轻人的泪眼。
“可是Alistair,你在意我的话,不应该干涉我的选择。”
橘猫蹦到地上,扭着轻步跑回沙发上,一顿摸索,钻进越青怀里。
文誉颦解开缠在手腕上的绷带,像交代遗言一样,把过往三十年如数说出口,免得有人作乱他的退休大计。
语言是相通,情感是相近,人世际遇迥乎不同,身边即世界,人人都会陷进这个误区。阮清堂自来优渥,他能给文誉颦补贴金,资源和无尽的前途,一切面相未来的,数不尽的好。可他是泥里来的人,最忘不掉过往前尘,如果过去的苦难真能痊愈就好。
说完了,文誉颦回房休息。
他知道阮清堂听不懂。
“阿青追问的时候,你可以告诉他,算交代。”
“我怎么可能再讲一遍你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