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还不回去。至少不能用他的身份活。”

“所以我告诉你，我不是他。”

折光望着岑照，“我只需要你知道。”

它不在意其他船员误认、憎恨或开枪，只在意岑照是否把这张脸当成别人。这种区别没有道理，也没有随着解释结束而减弱。

舱外敲击渐渐组成可分析的语言。翻译程序把第一段译为“归还偷走的死者”，第二段译为“交出记忆之卵”。岑照耳后的感受膜却同时接收到另一层方向信号：停止啃食岸；归还被切开的潮；让噪声离开幼体。

“它们不是来要尸体。”岑照说，“它们认为飞船正在吃掉某个地方。”

工程师魏徊从动力舱接入通信，声音里全是电流：“这个说法比闹鬼靠谱。迫降后，备用反应堆一直从地下注入井抽取高密度介质。公司说明写的是天然能源，我看那东西怎么都像会做梦的胶水。”

蒋明澜脸色第一次变了：“注入井属于企业资产，未经授权不得——”

沈砺已经下令：“关闭抽取。”

“关闭以后，飞船能源只够二十七小时。”

“继续抽取呢？”

“理论上可以维持返航。”

舱壁猛然震动。不是攻击，像某种庞大生物因疼痛收缩。投影屏自动切到飞船下方：溯源号迫降在一片蓝白色海岸，六根钻探管深深扎进发光潮水。每抽取一次，水中便浮起数百张转瞬即逝的脸。

折光的感知丝全部竖起。它看向那片海，季闻岚的脸第一次显出明确杀意：“你们在喝我们的死者。”

岑照没有替人类辩解，也没有接受“你们”这个归类：“谁批准抽取，找谁。先把管道停下。”

“如果他们不停？”

“我们去关。”

折光重复：“我们。”

它似乎很喜欢这个词。舱外其他异种却在同一刻撞开第一层船壳，声音不再像死者，而是密集鞘翅摩擦形成的怒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