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声音没有要求开门，只在舱外逐一念出自己的名字。

有些声音与冷藏柜中的尸体一致，有些属于已经被高温烧毁、无法核验的人。安保人员把枪口对准墙壁，蒋明澜要求立刻释放净化气体，沈砺却先切断通风：“外部生命尚未进入。任何人不得在封闭船舱使用未经评估的气体。”

“舰长，您在拿全部幸存者冒险。”

“我在阻止你用风险两个字代替成分表。”

唐雁调出七十二份死亡报告。二十九人死于迫降失压，十八人在休眠系统断电后器官衰竭，十一人被安保武器击中，只有十四具遗体出现撕裂、记忆组织缺失等疑似异种接触痕迹。企业汇报却将七十二人全部归为“非人生命袭击”。

“谁改过结论？”岑照问。

蒋明澜回答：“事故期间必须采用统一口径。混乱信息会妨碍救援。”

“把自己打死的人也算给异种，确实统一。”

“林研究员，你刚从休眠中醒来，不了解当时情况。”

“所以我在问。你似乎比较喜欢替人回答。”

折光站在岑照身后，认真观察蒋明澜的嘴。它没有完全理解“统一口径”，只判断出这个人不断用相同声调隐藏不同事实。几根感知丝从肩后伸出，朝她喉咙探去。

岑照握住其中一根：“不能因为她说话难听就拆。”

“我想看里面有没有另一种声音。”

“没有。人类有时只用一张嘴便能说两套话。”

唐雁偏过脸，假装咳嗽。

季闻岚的尸检记录提供了另一条线索。他死于迫降时的胸腔贯穿伤，死亡时间早于第一名疑似异种受害者。右手掌却残留异种感知丝的蛋白，并在临终记录里说过一句：“如果我的记忆能抵达岸边，让它带走。”

折光拥有季闻岚的部分记忆，却不是完整复制。它知道如何操作显微镜，记得季闻岚母亲做的酸汤太咸，却不知道季闻岚曾经爱过谁，也没有承接他对家人的义务。异种取走的是临终时主动开放的一段，而非整个人。

“你得到这具外形，也得到允许了吗？”岑照问。

“他允许带走记忆，没有说外形。”折光回答，“我需要进入船。他的骨骼适合。”

“那便仍然越过了一部分边界。”

“我会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