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另一头，工作人员的交谈声先一步拐过了墙角，杂乱的脚步声正朝你们这个修罗场逼近。
你瞄了孙翔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泽楷。
你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一次极其悲观的危机公关推演：如果你们三个现在被撞见，明天的电竞头条就会从《荣耀新赛季冲刺》变成《震惊！织世战队女老板与轮回、越云两队核心在幽暗走廊互扯头花，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
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三个将成为荣耀圈未来十年内经久不衰的一段“佳话”。
你当机立断摸出手机，往耳边一贴：
“喂？佳乐哥。”
“嗯，我还在这边。”你还停了一下，装作在听对面说话，“周队？在啊。”
说到这里，你顺势抬眼看向周泽楷，把话递了过去：“正好，佳乐哥有点事想问问轮回这边。方便说两句吗？”
然后，你捂着手机屏幕，转向孙翔：“你先等我一下，刚才的事一会儿说。”
孙翔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他那桀骜不驯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什么事还不能在这儿说？”
你冲他眨了眨眼睛，吐出六个字：“织世商业机密。”
周泽楷带你往旁边走。
走廊尽头人少，再往里是安全通道。他走在前面半步，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侧身让你先进去。
你一路都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进门时还对着空气“嗯”了一声。
周泽楷的视线落在你的手机上。
你抢先开口：“别问，问就是已经挂了。”
周泽楷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他微微低下头，继续看着你。
你仰头看着他。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看起来安静、干净，脸上没有多少情绪。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觉得彼此之间的这个身高差，非常不利于你接下来要进行的、带有审判性质的对话。
于是，你往上走了两格台阶。
很好，现在你们的视线基本齐平了。战队老板的威严重新占领高地。
“咳咳。”你清了清嗓子，收起刚才插科打诨的语气，压低声音，像个正在接头的特工一样问，“刚才孙翔说的，你听见了？”
他点头。
“你是不是……也有？”
周泽楷看着你，平平静静地点了头。
你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为了防止自己理解错误，你再度向他发起确认：“也有……系统？”
周泽楷没有丝毫犹豫地再次点头。
你早期的猜测被证实了，自己撞破的远远不止孙翔一个人的秘密。
这不转头一看，旁边还站着一个。
原本多少有些揶揄命运女神的一句话，结果真的实现了。
[中二之魂]：不。
你：“？”
[中二之魂]：这不是偶然。
[中二之魂]：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被选中的人正在逐一现身，而你，正站在所有世界线交汇的中心——
你：“还有BGM吗？”
[中二之魂]：有，《命运交响曲》正在为您加载。
你：“关了。”
[中二之魂]：已暂停播放。
[乙女之心]：让我来！
[乙女之心] D100=18/15，判定失败。
[乙女之心]：可恶！就差三点！
你：“所以呢？”
[乙女之心]：所以这是多人恋爱扩展内容！
你：“什么东西？多人恋爱？你在说什么？”
[乙女之心]：同时跟八个男的结婚，但就是不领证，构不构成犯罪？不构成！
你：“……你给我死回小黑屋去。”
你深切地意识到，脑子里的这些技能比外面的男人还要可怕。你决定依靠自己那仅存的理智解决问题。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泽楷：“那刚才，你约我看比赛，是因为系统给你发了任务？”
周泽楷摇摇头。
摇摇头……
摇摇头？
等等，他摇摇头？！
你心里猛地一突，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平稳的语气质问他：“不是任务？”
“不是。”
“系统没让你约我？”
“没有。”
[乙女之心]在小黑屋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锐爆鸣：啊啊啊啊！我知道了！这不是系统任务！这不就是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喜欢你吗？！
原来自己的人格魅力已经膨胀到这种程度了吗？走在路上，都能被联盟第一脸拦下来，开口就是：“嗨，老婆。”
淡定。淡定。
你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心里有多想放声大笑，在这么“严肃”且涉及高维机密的“审讯”场合，你都绝对不能笑出声。
你强压下嘴角的抽动，继续试探：“那你是不是有一些事情……”你斟酌了一下用词，“现在受制于某种规则，不方便告诉我？”
这一次，周泽楷迟疑得非常明显，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你靠上楼梯扶手。
世界观裂开的声音没有想象中大，没有“轰——”的一声。
信息量已经超标。你本来只想阻止一段香艳的三角传闻，现在倒好，你像个拿着小铁锹在小区花园里挖土的小孩，一路挖到了隐藏在地下二层的外星人基地。
你决定暂且停手。再往下勘探，你怕自己会因为知道太多而被主神空间直接抹杀。你需要把悬在半空的自己拉回地面，处理一下眼前的人际关系。
“那最后一个问题。”
周泽楷认真地看着你。
“我不去是不是会错过什么？”
周泽楷没有马上回答。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很慢地点了一下头。
“行。我知道了。”
周泽楷这边，得先记上一笔。
有系统，有没说完的话，还有一个你不去就会错过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暂时不知道，但已经足够构成一次实地调查的理由。
而现在，还有一件更紧急、更让人头疼的事情等着你处理：门外那只狂躁的孙翔。
你推开安全通道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