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指尖纤细修长,动作舒缓从容,仿佛携着主人的一缕漫不经心。
王宁心头一颤,收束了所有心绪,没有一点犹豫和耽搁,之间俯身向前倾向她。
呼吸压得极轻,眉眼温顺得如同朝圣一般,主动将完好的那一侧脸颊,轻轻送入她的掌心。
原本她是想摸摸他挨了巴掌的那半边脸,说句软话哄一哄的,谁想到却伸错了手。
可他这般主动迎上来的模样,反倒叫她心中生出几分愉悦,低低轻笑一声,开口道:“你很乖,我很喜欢。”
她的话仿佛彻底将他拉入了无法挣扎的粘腻深渊,这是王宁头一回真切体会到,一句言语可以有这般动人心弦的力量。
带给他的满足是前所未有的,仿佛自己更加靠近她了。
明明伤的是另一边脸,他却觉得被云绫触碰的脸颊灼热异常,全部心神都落在她触碰到自己的这一点温度上。
眼底藏着忐忑,又带着一丝近乎渴求的柔软。
他愣愣地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侧头将脸更加贴近她的掌心。
抬眸望她,眼睛亮晶晶的,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少男的欢喜浓烈又直白。
见天色已经微微偏暗了,云绫想回去了,只是她刚蹬上鞋子站起身,才发觉裤管过长,拖沓在脚边。
她问了一下:“这件衣裳是你的?”
王宁怕云绫慊弃是别人穿过的,赶忙解释:“是新做的,做好之后就一直收在箱子里,没人穿过。”
衣裳本身不分什么男女,这些分别都是人硬加上去的,所以云绫低头看着身上男装,也没有反感,只是同他说道:“这料子太过滑软,束不住,难不成你想让我穿着这身出去扫地?”
王宁唇角压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连呼吸都带着轻快。
他快步上前,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走时也不忘记把她心爱的、密不可分的小镜子一同拿上。
萧锋没想到能那么轻易就看到了王宁和云绫亲密的画面。想来王宁本就没打算刻意遮掩,心甘情愿将这份情意摊开在人前,全然不在意旁人窥见。
想起无意间瞥见的容颜,转念一想,如果换作是他,或许他也恨不得昭告天下,叫所有人都知晓,她和自己相互倾慕。
不知为何萧锋想起了从前母亲得到几颗珍珠时的喜悦,当时他不明白,只是有些亮的珠子而已为什么她会那么愉悦。
后面他在闲暇时翻阅到一本奇闻异志,当中记载,鲛人泣泪成珠,善惑人心。其貌绝世,哀声勾魂,泪坠凝珠。此惑乃是天性,非有心加害,然凡人多沉沦其中。
当初他就在想捕一条鲛人回宫,是不是再也不缺钱用了,母亲也会很开心。
等年纪稍长,他才知道鲛人只存在于人的臆想之中,珍珠是贝蚌孕育出来的。母亲喜爱珍珠,也不只是因为珠子好看,而是珍珠本就昂贵难得。
看到云绫那一刻,他想的并不是鲛人,而是在想,她是不是那虚无缥缈的鲛人竭尽全力凝聚的一颗宝贵的珍珠。
因为她实在是太夺目,见过她的人都能很清楚自己的神智是清醒的,并非被蛊惑那般身不由己。
而是她太过于完满美好,像是只会存在于梦里的幻影,让人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
没有什么是比清醒的沉沦更为致命,他怔怔望着云绫,想往后退移开视线,可目光像是被黏在了云绫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忍不住被她吸引,但越看越是心神纷乱。
可恶的王宁!可恶的王哲!这两兄弟果然生来就是克他来的,连他喜欢的人都要抢!
他并不想强迫谁,只是想扫清挡在二人之间的阻碍而已,比如王宁与王哲,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光明正大出现在她的身侧,分走她的目光。
萧锋将袖中的拳头越攥越紧,被蚊虫叮咬的痛痒,仿佛也不及心底的迫切和难挨。
王宁一心都在云绫身上,没有留意到周围的环境。
萧锋几个躲在草丛的仆人,云绫没看见。倒是萧锋穿得很显眼,加上他根本没想躲,让云绫瞧见了。
云绫靠近王宁耳朵,和他说:“那边草丛里,蹲了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