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难|耐地咬着下唇,温润柔和的眉眼蒙上一层水雾,呼吸微微发|颤。
明明他心里在因为云绫的靠近,而欣喜若狂。却总是忍不住幽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怨些什么。
兴许是她不够挂念自己,也可能也只是单纯地觉得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总是太远了,不够近。
他突然很渴|望抱抱她,想要那种力道深|重得能够将她揉碎,纳入骨血之中的拥抱。
喜悦、伤心、幽怨、悸动几种情绪紧紧交织在一起,明明他不想落泪,不想在她面前展现狼狈不堪的模样,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淌。
一时间一个词浮现在他的脑海,喜极而泣。
云绫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抽,将脚收回来。
啧,这是发|青了?
可惜她吃饱了,现在没心情。随便从凌乱的衣堆里抽了一张布甩他脸上,淡漠道:“把脸擦干净,叫人烧点水,我要洗浴。”
王宁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来,身|体先一步做出应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音色带着沙沙的糙感:“好。”
或许是觉得自己沙哑的声音不好听,说了一个字他便闭口不说话了。
他抬手攥住那块带着云绫身上特有冷香的布料,指尖微微发抖,下意识想把它往胸口揣,却发现自己前胸浸着薄汗,衣料潮乎乎的。
可若是把这块布贴在汗湿的胸口,不消片刻,那清冽的体香就会被自己身上温热的汗气盖过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攥着布的手指下意识松了半分,他迟疑片刻,转而轻轻将布料握在身侧。
他利落起身,心里记挂着要去吩咐下人办事,那股如同轻纱般缠绕的伤感已经淡下去大半。
只是眼底仍然带着红色,先前积攒下的泪珠顺着他清俊的脸颊缓缓滚落,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坠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盛夏的衣衫本就裁得轻薄,料子软而贴身,一站起来,便将他挺拔匀称的身形衬得清清楚楚。
肩线舒展,腰腹线条利落紧致,单薄衣料沾了些许水意,微微贴在皮I肉上,加上他故意绷紧肌肉,躯体轮廓隐约显露,把一身好看的身段尽数托了出来。
悄悄侧过身子,本想着让云绫多看一眼。可抬眼一瞧,云绫已经闭上双眼靠着枕头休憩,压根没有望向他这边。
他抿了抿嘴唇,明明自己把模样、身段都摆在她眼前,她却半点不在意,只顾闭目歇着。
心底漫上来一丝丝难受,可方才那点不甘,在发现她是真的疲累后,便轻得像荷塘里一吹就散的水雾,消失了,翻涌而起的更多是心疼。
他快速地抬手收拾身上的衣物,方才那副近乎不着寸I缕的状态一扫而空。把衣襟层层拢齐,扣好,个人裹得严实。
满溢的起伏心绪统统压下去,脸上褪去所有委屈缱绻,变回他在外见人时那副守礼自持的姿态,神色平和疏离,端着世家子弟独有的端庄矜持。
等把自己打理妥当,他才走到木门跟前,轻推出一条门缝,侧着身跨出去,缓缓把门合上,尽量不发出响动,免得吵到屋内的云绫。
塘边打盹值守的下人见到他,立马垂首站定。
王宁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语调却平稳克制,听不出半点私人情绪:“准备几桶温水送进屋子,再备些清淡消暑的餐食,尽快送来。”
下人领了吩咐,快步退下去张罗。
他立在临水的廊沿,面上瞧不出波澜,只有藏在袖管里,攥着布的手指,微微收紧,昭示他未曾平复的心思。
云绫再次醒来,只觉浑|身清爽,甚至连饥饿感都没有,显然已经有人替她打理过了。
床|褥都换过了,鼻尖隐约萦绕着晒过太阳的暖融融气息。
王宁他静静坐在床I榻边,白皙清俊的脸颊上,横着一道浅红的掌印,衬得本就温润的眉眼多了几分楚楚的单薄。发丝整齐束起,衣袍干净素雅,唯独那道红痕格外显眼,看着惹人心软。
他脸上多了一个的巴掌印,嗯,云绫对比了一下,应该是她的。
从模糊的记忆记起,他抱自己去沐浴,因为她并没有习惯身边有人和自己太亲|密,误以为有人想轻薄自己,就下意识打了他一下,后面因为他动作太温|柔,全程她都迷迷糊糊的,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明明记得自己并没有用多大劲,没想到竟然在他脸上肿出这么清晰的印子。
看出她眼里的茫然,王宁连忙说道:“都是我吓到你了,怪不得你的。”
云绫却没有半分自责。她支起身子,一只手慵懒地撑在枕畔,另一只手径直朝他的脸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