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森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之前在摩纳哥码头拍到的,虽然箱子上面的标签模糊,但能隐约辨认出几个字。”
苗萤扫了一眼,“生物样本?”
夏禹森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批货走的是华艺国际投资的账,我之前是法人,但我从来不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苗萤,“我今天看了新闻,那些猫那些鸭子,还有你手背上的血,我都看到了,我觉得你可能会知道。”
苗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着纱布的左手,然后抬起眼睛,直视夏禹森。
“夏先生,你挂名的这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周明潮和许茂林,他们在做的是基因实验,对象是动物,目的是找到一种方法,能让人跟所有动物对话。”
夏禹森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摩纳哥那批箱子,里面装的是活体动物。”苗萤继续说,“他们想把这些实验已经成功的动物运到海外交易,但这些动物已经被我们救走并移交给当地保护协会了。”
“那你……”夏禹森看着她手背上的纱布。
苗萤没打算藏着,“如你所见,我能听懂动物的语言。”
夏禹森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他想起付云齐那天在饭桌上说的话,他当时以为付云齐是在威胁他,现在才明白那句话背后真正传递的是什么。
“夏先生,”靳槐序开口,声音平稳,“我知道你提交了一份核查申请,付云齐现在很紧张,他让你签法人变更,就是想把你摘出去,但摘不干净的,你挂了四年法人,采购合同上签的都是你的名字。”
夏禹森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壳边缘反复摩挲。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来找你们。”
苗萤看着他,目光波澜不惊。
“夏先生,”靳槐序忽然开口,“你愿不愿意帮我们?”
夏禹森抬起头,看着他。
“工商核查的原始档案里,有华艺国际投资所有的采购记录和供应商合同。”靳槐序说,“这些文件能帮我们锁定周明潮的实验材料来源和资金流向,是把他和付云齐钉死的关键证据,但档案调取需要时间,如果付云齐提前得到消息,他可能会销毁证据。”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靳槐序喝了一口水,“你是法人,你有权申请加急调取,只要你在核查申请上补充一个‘涉及重大公共安全’的备注,工商那边会优先处理。”
夏禹森看着他们,半天没吭声。
咖啡馆里暖风嗡嗡地响,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扫进来又暗下去。
靳槐序也没催他,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你不用现在决定。”他说,“但时间不多了。”
“新闻你也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动物失控,它们未来会做什么,我们都预估不了。”
夏禹森想了想,然后拿起手机,翻到工商核查申请的页面,在补充备注栏里噼里啪啦打着字。
“好了。”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苗萤和靳槐序,嘴角扯了一下,“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靳槐序眉毛挑了一下,“夏先生就这样放弃了自己的前途?”
“就像你说的,前几年华艺国际的采购单签的都是我的名字,既然我已经陷了进去,采取一些必要的自救行动让损失降到最小,也不算放弃前途。”
“况且......”他顿了一下,“万物皆有运行规律,他们这么做会打破自然界平衡,于动物和人类都是一场灾难。”
“夏先生倒是眼光长远。”
靳槐序往前倾了下身子,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付云齐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和我们接触了,他以为你只是起了疑心想自保,你可以继续演下去。”
夏禹森挑了下眉,“演什么?”
“演一个被吓住的艺人。”
“你回去找付云齐,跟他说你撤了核查申请,你怕了,想好好拍戏。让他觉得你退缩了,放松警惕。”
“然后呢?”
“然后你需要做一件事。”靳槐序说,“华艺传媒内部有没有你信得过的人?能接触到付云齐的行程和通讯记录那种。”
夏禹森想了想,“有个跟了我五年的执行经纪,后来被调到公司行政岗,她能进付云齐的办公室,但她未必愿意冒这个险。
“你先问问。”靳槐序说,“我们需要付云齐和周明潮之间联络的证据,尤其是近期的沟通记录,什么都行。”
夏禹森点了下头,把冷掉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下眉。
靳槐序站起来,把大衣扣子系好,他看着夏禹森,伸出手:“夏先生,这件事结束之后,你挂名法人期间涉及的采购合同如果被认定为不知情,你的法律责任可以降到最低,我会帮你处理这部分。”
夏禹森握住他的手说,“我知道。”
“但我不是为了脱罪才帮你们。”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希望这个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