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醒了！”

“谢天谢地！殿下醒了！”

“真是神仙保佑……”

颜欢觉得耳边闹哄哄的，吵得头疼，她不安的动了几下，察觉到后背正传来冷硬的触感。

她有知觉了？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夜空，身边的素魄张着嘴，正说着什么。

颜欢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有些急，眼前黑了一黑，险些又栽回去。

“殿下，您慢点儿。”素魄眼眶红红的，伸手及时扶住了她。

颜欢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大氅，又抬头看向素魄，眉头微微皱了皱：“素……”

话到嘴边，她忽然顿住了，喉咙里一阵发痒，她猛地咳了起来，呛得眼泪直流。

素魄连忙给她拍背：“殿下，您别急，慢慢来，太医马上就到了……”

颜欢咳得直不起腰，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她瞧见那两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小内侍，正悄悄向后挪，往假山的方向退去。

不能放他们走！

她一把抓住素魄的手腕，扯着嗓子说道：“抓住那两个……咳咳！那两个内侍！”

素魄一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两个小内侍已经退到了假山边上，正要往后溜。

她猛地反应过来，立即尖声喊道：“快！快抓住他们！”

闻声，周围的几个侍卫立刻飞奔而去。

那两个内侍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便被按倒在地，被人押着跪到了颜欢面前。

颜欢半靠在素魄身上，呼吸还没捋顺，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说……是谁指使你们……谋害本宫？”

那两个内侍跪在地上，垂着脑袋，浑身发抖。

其中一人飞快地抬头，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了沈修身上。

只一瞬，又飞快地垂下头。

两人连连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殿下，冤枉啊！是小的们看见水草缠住了您的脚，才下水去解。那水草缠得紧，耽误了些许时间……真的不是有意要害殿下啊！”

“是啊是啊，小的们冤枉，求殿下明鉴！”

两人磕得用力，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渗出了血。

“是么？”颜欢抬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沈修。

沈修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冷意对寒芒，正无声地交锋。

在沈修身旁徘徊的日子里，她不知看了多少封从江州送来的书信。

字字句句都是算计，江州沈氏竟妄想将手伸进朝堂，那算盘珠子，都快蹦到她脸上了。

虽然没有明确提及，但她父亲的死绝对和江州沈氏脱不了关系。

如今，就连昭华……也被他们害死！

颜欢唇线绷紧，死死盯着他，眼底的冷意更甚：“供出背后的人，本宫饶你们不死。”

“殿下，小的们真是冤枉的！”

“殿下明鉴，小的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两个小内侍对指使他们的人闭口不提，只一个劲儿地朝她磕头、喊冤，听着着实有些烦人。

颜欢不禁蹙了眉心，朝身侧的侍卫轻抬指尖，复又落下。

“杀了。”

话音刚落，两个侍卫拔刀出鞘，刀光闪过后，“噗嗤”两声闷响，血溅当场。

周围的宫婢和内侍都噤了声，他们只知长公主骄纵任性，可没人告诉过他们，长公主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眨的。

望栾殿，

午后日光斑驳，颜欢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一下一下，像丢了魂一般，没什么力气。

“昭华。”

宁景屹从院外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何内侍，他怀里正抱着一摞画卷，堆得老高，快把脸都遮住了。

颜欢忙起身，恭敬行礼：“皇兄。”

宁景屹绕着她走了一圈，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唇边的笑意深了些：“母后说你落水后变了许多，朕还不信。今日一见，倒真像换了个人。”

颜欢扯了扯嘴角，勉强带出一丝笑容：“许是那夜赤月当空，臣妹忽然开了窍。”

说起来，她并未亲眼见到，还是暮萤说漏了嘴，她方才知晓，那晚的月亮居然是红色的。

古人云：赤月横空，必有异象。

她便是那个异象——死而复生，也算是一桩奇事。

“如此正好，你既然收了性子，也是时候为自己择一位驸马了。”说吧，宁景屹向何内侍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