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天动地巨响,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南淞瞬间从他怀中弹起,惊慌失措地问:“发生什么了?”
车子从山脚处拐弯,驶进公路大道,后视镜里的直升机从空中坠落,部分零件四散而开。
燕铮垂下揽在肩上的手:“一点微不足道的日常。”
他倒是看得开,这样的恐怖袭击,一年里没有十次也有八次。
南淞可没这般好的心态,这两天绷得心脏快要长出肌肉来。
不免小声说:“这日常未免也太惊心动魄了。”
还是垃圾星好,起码每天不用生死一线,最大的不过生计问题,今天的菜价能不能吃得起,捡来的电池还能撑多久。
主星就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花,残留的香气仍旧能招蜂引蝶,不远万里飞来,被伸出花箭绞死,埋在根系成为供给的养料。
南淞不经想,他究竟要经历多少次,才能在逃出生天后如此淡然。
又要拥有多少心机手段,以身入局安排好那架飞机,跟接换的车。
燕铮拆开岑武备好的药剂,仰头一口闷下,身上的沉重感逐渐消失,回答她的担忧。
“刚才的事情,我保证在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这些肮脏的手段,本不该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可要一击毙命,需得引蛇出洞,真正的地头蛇没出来,再怎么杀蝼蚁都没用。
这些布局早在她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形成。
校友会邀请联邦承认的世家子弟,换个皮套继续进行独裁专治,无止境加大的税收,他们从不压垮最后一根稻草,但会割到只剩最后一根稻草。
在权贵们最齐全的地方公开身份,这里的人就算与他无仇,也会被上头的人逼着动手。
不仅动手,甚至想方设法的杀了南淞,毕竟一个垃圾星的平民,前能得到池家商贾青睐,后有指挥官燕铮护着。
树大招风,真放这只小羔羊回垃圾星,连人带店立刻被夷为平地。
他们的暗算一次失败,两次失败,第三次上面的人自然会急,恨不得亲自动手。
只要藏在后面的人出手,一切根源都好查。
时间进入晨曦,山顶尖吐出一抹天光。
“你是故意的对吧?”她反问燕铮,“故意暴露行踪,故意坐最惹眼的直升飞机,故意自毁一切。”
还故意拉上她一起。
燕铮的眼睫动了动,没料到她会注意到这些细节,片刻后,抬起手咳嗽两声清清嗓子。
“是的,这样才好一网打尽。”
南淞的手指攥紧,她回想起从前时刻护着她的燕铮,再看今天带上她冒险的燕铮,记忆中两种摸样似乎对不上号。
那个温暖过春天的我,最后也用冬天的雪埋葬我。
她深吸一口气,把藏在心底的话缓缓说出来:“我也是你完成大计的一员吗?”
燕铮皱眉,转头却看见曦光下,红着眼眶的南淞。
“不是你的想的这样。”
“那是什么?”南淞没有歇斯底里,“他们究竟要杀的人是你还是我?”
从燕铮承认他的规划时,她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自初见发觉她身上的某种能力,可以让失眠许久的身体睡着,就隐瞒身份留下来,休养生息。
就算最后南淞没有得到池家的青眼,去不到主星,没有签署契约的他也能随时离开,重回主星当他的指挥官。
只不过计划有变,南淞意外获得去往主星的机会,他自然顺理成章的作为助手前往,在人声鼎沸处公开身份,把水搅浑,让鱼自投罗网。
这才是真的一网打尽。
南淞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你完全可以把我安置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你是指挥官,能做到这件并不难,带上我,只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到你的难处,从而同情你,跟在你的身边,乖巧地当入睡良药。”
最后一句话好似真的戳中他心思,燕铮没有反驳,神色复杂地转过头,不再看她。
戳破白日梦的幻想,回到现实,要经过一段抽心剥骨的痛。
“你成功了,成功获得我的同情,等事情结束后我留下来,让溪止离开,它跟着我把手艺学的不错,能自立门户养活自己。”
溪止好不容易从寒星里活着出来,不能再因为她困在牢笼里。
“不需要。”燕铮的语气落寞,“想走就一起走,我不拦你。”
二人在无形中越隔越远,南淞默默挪到另一个窗边,靠在车门边的远山出神。
明明拿到了日思夜想的结果,却总开心不起来。
行驶出一段路后,空中突然传出一句机械音:“报告,前方出现强风,请系上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