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的BOSS是一个叫迪亚波罗的男人,三年前我在追查替身之箭的下落时,因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被偷袭……”
波鲁纳雷夫沉静下来时,身上有种寡夫的破碎感,但这没有维持太久。
他为汐华的到来感到兴奋,家迢迢,路遥遥,这些年来由于不信神,波鲁纳雷夫连祈祷都找不到对象。
“你是说,boss虽然觉得你有99%的可能已经死了,但还是对一个死人进行信息封锁,并在截获一通极其隐秘的可疑电报后派我来确认你的生死?”
汐华艰难复述:“对暴露真身如此不安,boss是容貌焦虑的JK吗?”
波鲁那雷夫边处理伤口边点头:“我曾经也试过向伙伴求救,但或许是信息太隐晦了,始终无果;热情壮大后情况更是不妙。”
“求救,比如呢?”
“比如……”
波鲁那雷夫用牙齿咬住绷带的一端,向后扯了扯,回忆道:
“我把求救信号刻在一条金枪鱼的鳃盖上,因为我打听到那家店每周会向日本的SPW分部供应刺身,只要承太郎那家伙吃寿司的时候多看一眼,就会明白,鳃盖内侧的三道平行划痕,是我在报坐标。”
“……你是觉得那位少爷会亲自下厨,还是会在吃刺身之前把鱼翻过来仔细检查?”
“他对食物很挑剔,所以万一呢?”
波鲁那雷夫朝汐华露出一个莫名理直气壮的笑容:“每一条信息我都反复核对过,可惜回音永远是零。”
也难怪。
汐华沉默了两秒,心想他四舍五入是在用加密级冷笑话给一个跨国组织发骚扰短信。
很难分辨波鲁那雷夫是真的脑回路清奇,还是有意向她隐瞒信息。
“无论如何,我能帮你摆脱现在的处境。”汐华数着银色战车帮她回收的修眉刀,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可波鲁那雷夫没有像大多数走投无路之人那样,迫不及待地抱住救赎的丝线,反倒忽然严肃起来:“你做好觉悟了吗?”
“我一直在等待决心反抗迪亚波罗的人出现,但他的替身能力十分强大,如果只是出于同情,我不希望你踏入这趟浑水。”
“放心吧,我没有那种多余的情感。”
“那就好……什么?”
波鲁那雷夫错愕地看着汐华,她甩了甩手:“我说过,我想和你进行一笔交易,所有成功的商人在利益面前都会变成没有感情的恶鬼。”
“我能帮你向BOSS谎报‘死亡’、联系以前的伙伴,如果你不排斥无证行医,我甚至能给你介绍治疗系的替身使者,条件是把你手中的箭给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啧。”
汐华咂了下舌,拿出随身携带的银箭:“箭的持有者会相互吸引,我的这支箭从登岛起就不断发出颤动,还要我继续说吗?”
波鲁那雷夫无法反驳,只是紧了紧轮椅的扶手。
汐华进一步诱惑道:“你留着箭只会增加被迪亚波罗发现的几率,怎么想都是用它和我交易比较划算。”
人类在面对生存危机时,权衡利弊的能力会达到顶峰,汐华很确信,波鲁那雷夫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会答应这笔交易。
“这听起来对我很有利。”
“所以,成交吗?”
“但是我拒绝!”
“你拒绝?!”
汐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叫。
窗外的鸽子被吓得疯狂扑朔翅膀,路过的野猫浑身炸毛,波鲁那雷夫甚至下意识召出了银色战车。
汐华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不明白他哪来的资本拒绝自己。
波鲁那雷夫也知道这不是明智的决定。
但直觉告诉他,自己手中这支刻有甲虫的金箭拥有特殊能力,绝不能落入陌生人手中。
汐华和波鲁那雷夫对峙了好一会儿,却是无果。
他们看似有反抗迪亚波罗的共同目标,却在手段和优先级上无法达成一致。
波鲁那雷夫本以为汐华会用生命威胁自己,但她却在短暂的失态后恢复了平静,毫不气馁道:“再考虑一下吧。”
“为了确保你手里的替身之箭不流失,我会向BOSS报告你已经死了,但在你真的死掉前,我向你发出的邀约邀请会一直起效。”
波鲁那雷夫抓了下湿发,感慨道:“没想到你人还不错。”
世人总在诗歌与文学的影响下极端化女性:追捧者往往过誉,敌视者常常过贬,真实却大多数夹在两端之间,像那最圣洁的修女脑中也曾闪过欲望,最风流的舞女也曾轻信诺言。
当然了,汐华想得没那么复杂。
她给波鲁那雷夫充分的思考时间,纯粹是因为能治好他的乔鲁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乔鲁诺的学校组织了为期两个月的冬令营,他到海边研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