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平日就像冬天的蛇一样麻木,只有在弱小食物出现的瞬间爆发生命力。
布加拉提深知自己杀了人,注定走向黑夜。
可眼前受贿的警察和伺机报复的仇人就像在说:还走呢?赶紧给我跑起来!
“该死的!”
正当布加拉提无措时,一位身穿便服,肉眼可见级别更高的警察走了进来:“喂,小鬼,你被保释了。”
保释?谁会来保释我?
布加拉提惊讶地张了张口,他竭力在想象中描绘是谁花钱把他保释出狱。
妈妈……不可能,她为了说服现在的丈夫给爸爸拿治疗费,已经尽力了。
但除了她还能是谁?
铁门的吱呀声让布加拉提回过神来,警长不耐烦地向他挥了挥手。
“可是警长,这小鬼他……”
收了黑钱的瘦警察“良心”不安,刚想请示就被警长一巴掌扇倒在地:“你敢质疑我的决定?”
“当、当然没有!”
警长的态度十分恶劣,有那么一瞬间,瘦警察还以为他是在对犯人说话。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让人倍感压抑。
当警长带着布加拉提离开后,胖警察心有余悸道:“真吓人啊,看来警长今天心情很糟,我记得他昨天审讯偷他钱包的人时就像这样。”
“Mannaggia!”
瘦警察骂了句脏话后刚想爬起身,却又被忽然踹开的警局大门吓得跌坐回原地。
“喂,不久前关进来的那个小鬼呢?有个Mafia说很看好他,想捞出去替他们办事……你们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胖、瘦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疑惑地对来人开口:“因为您刚才不是已经把他带走了吗?”
夜风刮着布加拉提迷茫的脸庞,足以劈开黑暗的雷电闪过,让他注意到泥泞的地上仅有自己的脚印。
布加拉提瞬间肩膀紧缩,而原本好端端走在前面的“警长”,就像话本中被识破真身的鬼怪般一卡一顿地边扭头边化回原型。
他棕色的眼睛逐渐发黄,化作流体淌出眼眶,最终形成两条长长的胶片。
布加拉提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黑发微微炸起,他想逃走,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带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暗巷。
“辛苦了。”
飘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布加拉提猛然抬头,发现二楼飘窗上站着一个人影。
他身旁蹲着一只……鹦鹉?
“佩特森,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和妈妈偷偷看恐怖片了?”
“啾咿、啾咿!”
布加拉提有些莫名其妙:Peterson?什么人会给一只鹦鹉起名为“宠物店”啊?真是恶趣味。
这个小插曲很好的缓和了他的紧张。
随着鹦鹉硕大的翅膀扇起狂风,空中弥留的雾气散尽,布加拉提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认出了乔鲁诺,却也正因此更不知该说什么。
不久前帮助过的孩子突然出现并救自己于水火中,难道他是伪装下凡的朱庇特?
想法在脑中出现的瞬间,布加拉提就把它甩了出去。
因为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刚才那道惊雷就该朝着警局和毒窟直直落下。
神明和警察都救不了那不勒斯。
布加拉提在短短的三秒间想了很多,可最终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简单而真诚的:“谢谢。”
乔鲁诺眨了眨眼睛,停下给佩特森擦羽毛的动作:“不用谢,即使没有我,你迟早也会被别的Mafia保释出来的。”
“你既有能力又有胆识,而且身处绝境、走投无路,他们最喜欢吸收这种新鲜血液了。”
布加拉提能听出乔鲁诺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但这反而更诡异了:
“我没有年龄歧视的意思,但在这种情况下,你会不会表现得有点太冷静了?”
“还好?毕竟我家里有人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原来如此!
布加拉提恍然大悟。
那不勒斯的警察底薪微薄,大多默许用灰色收入支撑家庭开销,试图独善其身的人反而会被同僚排挤孤立。
如果乔鲁诺的父母是罕见的好警察,那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既穷又有正义感了。
布加拉提目不转睛地盯着乔鲁诺:
“你家里人是警察?”
“我家里人是Maf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