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当手机铃声第二遍响起时,蜷缩在被窝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岑念咕囔了两声,闭着眼钻出床被,循着声源在床头胡乱摸索。
她肌肉记忆地按下了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念念,起床了吗?”
“别忘记了我们之前约好的,今天中午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融合菜哟。”
“哦,嗯......”
头脑抽痛得厉害,岑念伸出手揉按着太阳穴,下意识迷糊作答。
可她刚一开口,却先被自己干涩沙哑的嗓音吓到。
不对,自己不是就在她家吗?怎么还需要打电话......
岑念放空了两秒,顿时从床上蹭的一下坐起来,又龇牙咧嘴地扶住酸胀的腰。
感受着手臂裸露在外的冰凉,以及皮肤贴在床被之间的滑腻触感,她茫然地盯着前方的白墙,大脑一阵阵的发懵。
这不是她闺蜜邵以丹的卧室,自己这是在哪儿?
等等,这种冷淡且毫无人情味的装修风格,似乎像极了......
“念念,怎么不说话?又睡着了?”
听筒那方的人还在继续,但岑念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彼此的对话了。
她的眼睛,已经先对方的话语一步,挪到了角落的书桌旁。
干净简洁的书桌左上角除了有一些叠放整齐的书籍,只余下一只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的木雕猫头鹰。
看清了那只猫头鹰眼睛大小不一的搞怪模样,岑念颇为绝望地闭上眼。
不用再觉得相似,她已经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
毕竟能够丑成那样的猫头鹰,除了出自她之手,这个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只。
这是自己竹马兼死对头,秦向聿的公寓。
侧对面的燕麦色沙发上,有一片干涸的醒目水渍,旁边是一团凌乱不堪的衣物。
白色衬衫搭在沙发背上,她那条藕荷色长裙压着男士西裤,黑色的蕾丝胸衣,在扶手边慵懒地摊开。
刚穿没两次的高跟鞋被随意地踢倒在一旁,下方踩着一条深灰色领带,以及两米外的男士腰带......
“念念?岑念?!”
落在床被上的手机,仍旧不死心地传出声音,试图探寻出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丹丹!我现在遇到些急事,我们晚点见面再说,嗯嗯,就这样,拜拜!”
不等对方再询问其他,岑念一股脑地说完,便火速将电话挂断。
她大口喘着气,准备将手机扔向枕边时,无意中瞥见到柜子上放着的某只蓝色方形包装。
捕捉到“超薄”两个字后,岑念手里的动作猛地一抖,手机掉落到枕边,她迅速将身体滑入被窝里。
她钻进被中紧紧包裹住自己,一个劲地拼命摇头。
不对不对!一定是自己酒还没醒,眼前这个情况完全不对!
然而空气与被窝中弥漫着那股暧昧又荒诞的味道,又让岑念无论如何也没法忽视。
床被间散发出阳光烘烤的温暖热意,以及十分浅淡的皂香和潮润的软水味道,让她的嗅觉与神经都得到了暂时的平静放松。
虽然秦向聿这个人十分讨厌,自己几乎是和他从小斗到大,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审美是真不错。
闻着那股干净、简单、纯粹的味道,深呼吸几口气后,岑念终于静下心来。
自己已经不再是年轻小女孩了,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自乱阵脚,一定要冷静冷静,想清楚昨晚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
或许眼前的一切只是秦向聿为了恶搞和报复自己,刻意制造出的假象,可能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
毕竟他们俩可是从小打到大的冤家,没道理会突然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滚到一张床单上去吧?
岑念紧闭双眼,开始努力回想昨晚喝酒前的一切细节。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工作结束后,为了完成导师布置的课业,和同事们一起去到酒吧,进行气味训练,分辨和记下不同酒类的风味。
为了保护自己的灵敏嗅觉,岑念多年来滴酒不沾,所以她也十分清楚自己一杯倒的菜鸟实力。
因此对于各种调酒的品尝,她全都只是浅尝辄止。
然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自己和菜鸟同事们都喝得晕晕乎乎的,于是就各自告别准备离开了。
她工作后就没再和爸妈住一起,所以自然也不可能突然醉醺醺地回家吓到他们。
在意识和视线模糊的状态下,岑念仍旧记得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闺蜜邵以丹的,便循着记忆拨通了最新通话的联系人,想让她过来接自己,去她家暂住一晚。
但不知道是中间哪个环节产生了差错,最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竟然变成了秦向聿。
在她的迷茫推搡之下,他搀扶着自己走出了酒吧。
秦向聿当时来的时候穿着一身不太日常的正装,身上还带着浅淡的酒气,显然也是刚应付完某个研讨会或是酒局,来不及换下衣服就匆忙赶来的。
之后呢?
他们俩刚坐上车,他就开始对着自己阴阳怪气,进行一通无理的冷嘲热讽。
说什么自己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住,胆子就是大,竟然还敢瞒着家里人跑出去和不三不四的同事喝酒鬼混。
一边讽刺,他还一边吐槽自己身上的酒味难闻,并捂住口鼻以显示对她的嫌弃。
岑念喝了酒本就头疼,听着秦向聿在耳边碎碎念后,更是觉得生气火大。
于是她呛声说他跟自己半斤八两,对方身上的味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随即岑念实在是气不过,就翻身跨坐在秦向聿腰间,直接和他在车后座里扭打到了一起。
最后不知他含糊地对司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眼她就被秦向聿拽进了一间漆黑的房里。
再然后呢?
屋里亮着一盏小壁灯,她被秦向聿按在沙发上,他让自己别动,随后准备起身离开。
真好笑,凭什么刚讽刺完自己,他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于是岑念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秦向聿压倒在沙发上,开始肆无忌惮地发起酒疯。
她拽掉领带,蛮横暴力地撕扯着他的衬衫,对着他又咬又啃,并不时做些简单点评和嘲讽,以此来泄愤。
“哈哈哈,你胸口这里,是我俩小时候放烟花烫到的疤痕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没有消失,丑死了!”
“咦,我记得你小时候肚子是圆圆的,我们还比过谁的肚子更大,怎么现在变成一块块的了,摸起来一点都不软乎。”
岑念秉承着一颗探索的好奇心,两手也继续试着往下探,却被秦向聿立即按住。
“岑念,你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