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点,”岑念勒紧他脖子,压低了音量,“别把它吓跑了。”
“嗯。”
凑过去仔细观察时,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到了纱帘后面,那抹浅淡的嫩绿色。
岑念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用力,她闭紧双眼,将秦向聿缠得更紧。
“对对对,就是它。”
他回眸扫了她一眼,见到她那副闭着眼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作弄的恶趣味。
岑念因害怕而闭上了眼,全然不知道秦向聿在中途做了些什么,又是怎样驱赶虫子的。
她只能感受到自己因他走动而起伏,随后是猛地一个俯身,幸好她将自己锁得牢固,才不至于被突然甩下去。
关窗的声音响起,周遭的一切都恢复了宁静。
“好啦,现在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吗?”
岑念谨慎地将眼睛眯出一条缝,观察起四处环境。
见秦向聿正一脸玩味地盯着自己,她不自在地扭过头去。
“虫子呢?捉到了吗?”
“嗯。”
看到他那副不怀好意的神情,岑念警惕道:“在哪儿?”
下一秒,秦向聿伸出一只拳头递到她面前,“这里。”
“啊!秦向聿你混蛋!”
背上的人迅速跳开,躲到离他至少三米远的位置。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惊叫,他奸计得逞,笑得格外灿烂。
看到岑念瑟缩在沙发一角蹲着,秦向聿终于停止了捉弄。
“好啦,骗你的,”他摊开两只手掌,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将它放走了。”
“就是一只蚱蜢而已,也至于让你吓成这样。”
她宛若受惊的兔子一般,瞪着两只大圆眼,仍旧忐忑地盯着他。
“能不吓人吗?它刚才可是跳到了我头上!”
“好,”秦向聿失笑点头,“现在它已经被我赶走了,这下总可以安心睡觉了吧?”
“我不!”岑念反驳,“万一这房里还藏着别的什么虫子呢?我不敢睡。”
知道对方这是想好了其他对策,他便顺着她问道:
“那你说,打算怎么办?”
岑念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向聿,犹豫两秒后坚定开口,“我要和你睡一间屋子!”
让他给自己充当保镖,在夜间保护自己安全,这是目前最佳的方案。
秦向聿好整以暇地望向她,笑着调侃,“我的房里只有一张床,是断然不可能让给你的。”
“没关系,”岑念死皮赖脸道,“我可以打地铺!”
“这样啊,”他挑眉,走过来凑近她,“可如果我那间屋里也有虫子......”
“第一个被咬的,就是睡在地板上的人!”
“啊!”
岑念吓得厉声尖叫,再次条件反射跳到秦向聿身上。
“秦向聿,你神经病啊,干嘛突然说话那么大声,故意恐吓我?!”
“现在倒好,你把我吓到了,”她趁机碰瓷,“我不敢睡自己房间,也不敢睡地上,这件事你得负责!”
“哦?怎么个负责法?”
“我要睡到你床上,反正你那张床这么大,我俩睡一块也不会太挤!”
岑念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我十分有理”的气势汹汹模样。
秦向聿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即略显妥协地点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你晚上要注意睡相,不准随意吃我豆腐。”
“毕竟,某人可是有前科的。”
“哎呀行啦!”岑念有些挂不住脸,连忙转移话题,“那个,你房里有多余的被子吧?”
“这里的东西我不敢再动,就暂时先用着你那边的。”
她一边简单而迅速地收拾着东西,假装很忙的样子,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放心吧,我可是个正经人,对某人才没有兴趣呢。”
“我睡觉时一定会把自己裹得和蚕蛹一样严实,绝不会触碰到某人一丝一毫!”
秦向聿面不改色地点头,“希望能说到做到。”
折腾这么久,时间已经很晚了,紧绷神经放松下来后,岑念的困意也来势汹汹。
她打着哈欠走进秦向聿房间,眯眼爬到床上,等待着对方去给自己寻找新被子。
见她这副靠在床边半睡不睡的小鸡啄米模样,他失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秦向聿从橱柜里找来被子,蒙到岑念脑袋上,她的瞌睡顿时醒了一半。
“喂!秦向聿,你趁人不注意,谋杀啊?!”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另一边,拉开自己的被子盖上。
“睡觉。”
迷迷糊糊的岑念,仍旧记得刚才的誓言,她拉过一条薄被,当做阻隔在两人中间的三八线。
她揪了一下秦向聿,示意他转过身子。
“这里是分隔线,我们都不能越界。”
自顾自说完,岑念看都不看他一眼,便立即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个卷,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呼吸。
秦向聿噙着一脸笑意,望着她沉沉睡去的模样。
睡到后半夜时,岑念感觉自己浑身血液沸腾着,仿佛置身于熔岩之中。
她半眯起迷蒙的双眼,周边一片寂静黑暗,眼前似乎有一堵巨墙即将坍塌。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温热的雨点,落在自己的额头、脸颊、眼皮、鼻子、嘴唇......
岑念两眼沉重得睁不开,混沌的大脑处于关机状态,完全无法辨析身边发生的一切。
她只是感觉到自己很渴,于是张嘴开合,吸吮着那唯一的水源。
身体也变得好热好奇怪,控制不住地想要贴上去,拥抱那片赤裸的冰凉。
唇上的触感有些舒服,软软嫩嫩的,好像是果冻,带着特有的浅淡皂感。
等等,好古怪的搭配,怎么会有皂味果冻这种东西的存在?
岑念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周围的细节。
下一秒,她在黑暗中,撞上了那双熟悉而幽深的瞳孔,仿佛要将自己拉向深渊。
是秦向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