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是下班高峰期,除了路上有些堵车之外,超市里来往的人群也不在少数。
岑念拉出一辆购物车,顺势推到了秦向聿面前,然后手一松开就不管事了,直接朝着购物区奔去。
他倒是也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接过购物车,十分自然地跟在她身后。
岑念大步地走在前方,不时掰着手指碎碎念,思考着有哪些需要购买和补货的。
但一看到玲琅满目的零食,她就有些走不动道,脚步越放越缓,两眼直直地黏在上面。
就在她拿起某款零食,查看包装上的配料表是否干净时,后脖子突然被掐住,将自己强行带离了零食区。
“先去看生鲜,”秦向聿平淡开口,“某人之前不是嚷嚷着来晚了鱼虾不新鲜,现在反倒是不着急了?”
没想到自己之前随意转换话题的借口,会被他再次提及,岑念有些挂不住脸,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圆谎。
“行啊,”她从他手中挣扎开,“那就先去采购今晚所需的食材呗。”
关于买菜所讲究的门道,岑念几乎是一窍不通,因此就索性做起了甩手掌柜,全权交给秦向聿负责。
等到买完晚餐食材,他们又去到生活区,补充家里所剩不多的存货,比如大米、食用油、调料等。
见秦向聿在调料区久站不动,认真地对比着配料表时,岑念也闲不住,走到对面去挑选其他日用品。
看到一款造型别致可爱的干发帽和浴巾,她毫不犹豫地果断拿下。
旁边有毛绒拖鞋的活动,岑念心想着反正冬天也需要,便一起买了下来,还暗叹着自己真是会精打细算过日子。
觉得这些生活用品买得差不多之后,她就直接奔向零食区,开启了大肆采购模式。
原味坚果、苏打饼干、无花果干、鹌鹑蛋、纯黑巧、无调味海苔......
岑念一个个地念叨着,心想着还有什么是自己能吃的。
随即她眼睛一亮,转而去货架上拿原味薯片和粟米条。
此时秦向聿早已结束了调料挑选,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边。
“难怪平日里饭量跟猫一样,”他淡淡吐槽,“胃容量全用来装零食了。”
见岑念拿完粟米条后,还要准备去够高处的几款薯片,他立即伸手制止她。
“差不多可以了,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你管得着吗?”她白了他一眼,“我这些都是干净健康的零食,没那么容易长胖的。”
看着装了大半个购物车的零食,秦向聿摇头,“不行,你已经买太多了,胃会受不了。”
“拜托,难道我看起来很像饭桶吗?我又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吃完!”
“确实像,”他态度强硬地点头,“这种事情你小时候没少干,总是吃得撑到快吐了才停嘴。”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岑念羞恼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现在才不会这样呢。”
“行,这些留着下次再买,”他暂退一步,“如果还有想吃的,就去蔬果区买新鲜水果。”
“不!”她偏要跟他对着干,“我就要吃薯片,并且每个口味全都要来一遍!”
“不行。”
岑念觉得秦向聿此刻有些无理取闹,因为他实在是对自己管得太宽了。
“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才是家里的财政大臣,一切开支由我说了算!”
他冷笑,“要不是我主动上交工资卡,你哪来的这个机会掌管家里的财政?”
“所以,我必须占据至少一半的话语权。”
“你也说了,那是你主动且自愿的,我又没强迫你,你现在因为几包小小的薯片跟我闹,属实是有些蛮不讲理了!”
“不是薯片的原因,这是原则问题。”
“哪有那么多原则可讲,我看你说的明明就是歪理......”
两人再次展开小学鸡式的互啄拌嘴,随后逐渐演化到拿彼此小时候的事情来互相攻击。
周边偶尔有诧异好奇的行人经过,他们也全然不为所动,把身边的一切都当做空气,将整个超市化为彼此争斗的战场。
“我有一次好心地请你吃火龙果,你却嫌弃说那东西一股洗衣粉味。”
岑念气急败坏地继续,“分明就是你刁嘴又难伺候,还偏偏表现得十分在理!”
秦向聿冷笑,“那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觉得那火龙果味道奇怪,不愿意吃才塞进我手里的?”
“那又怎样,这也是我的一番好意!”
“还不止这些罪行!”岑念恼怒道,“以前我们每年都会在那颗大榕树下比身高,有一次你嘲笑我是小矮子。”
“秦向聿,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
“又开始胡乱篡改记忆了,”他不怒反笑,“明明是你非要拉着我在树下比身高,看着每一次的刻痕都比我低,就恼羞成怒开始诋毁我。”
“非要说什么长得高会有各种坏处,来试图吓唬我,胡乱编造了各种理由安在我身上,企图让我不要再继续长高。”
“我最后被你闹得实在是气不过,才吐槽了一句‘不爱吃饭的小矮个就是歪理多’。”
“那我不管!”岑念开始耍无赖,“就是你的问题,你严重伤害了我幼小脆弱的自尊心!”
当然,最终的结果,也如同往常那般毫无悬念。
虽然是秦向聿在斗嘴争论方面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终究还是以岑念单方面的冷战,使他不得不败下阵来。
关于这一点,秦向聿每次都是看似占尽了风头,可其实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岑念面前,才是永远都处于下风的那个。
见她始终板着一张脸不说话,嘴巴都快要撅到天上去,他叹息一声。
“好,薯片可以买,”秦向聿妥协道,“但你不能一次性把它们吃完,要有节制。”
岑念那张脸顿时由阴转晴,好姐妹似的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吧,我会克制自己的,”她笑眯眯地保证道,“那么现在,请帮我把上面的薯片拿下来吧。”
“记住,要最顶端、容量最大的,这样才吃着过瘾!”
秦向聿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伸手将那几种口味悉数拿下来。
见购物车被塞得满满当当,岑念十分愉悦地点点头。
“嗯,不错,今天收获颇丰,”她转而望着秦向聿,“你呢?有什么想吃的没?我好心给你一起买了。”
“不敢有,”他摇头,“你的好心往往带着陷阱。”
“喂!秦向聿,你怎么可以把我想得这么龌蹉?我像是那种人吗?”
他垂下眸子,打量着她那双眨巴着的诚挚眼睛,认真点头。
“嗯,像。”
岑念咬牙,“秦向聿,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就作势要挂在他脖子上,将其拉下身子,去薅他的头发。
正当秦向聿眼疾手快地要将岑念按住时,一道调侃声从两人身侧响起。
“哟,今天太阳这是打西边儿出来了?你俩没有一见面就掐架,反而是在超市里玩起了过家家?”
听着那道万分熟悉的声音,岑念揪着头发的蛮劲顿时就卸了力。
她错愕地顺着声源看过去,却见自家那位好闺蜜,知道自己和秦向聿睡过的唯一第三方知情者,正和男友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几步外。
邵以丹两手环胸,噙着一脸玩味又八卦的笑意,眼神直勾勾地钉在他俩身上。
而岑念和秦向聿,此刻正以某种奇特的姿势,彼此扭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