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是石化了两秒钟,岑念便率先意识到她和秦向聿此时的诡异之处。
她立即挣脱开他手掌的束缚,跳得离他一米远,仿佛是担心自己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丹丹,好巧呀,”岑念笑着打起马虎眼,“你们也来逛超市?”
“对啊,今天过来陪我男朋友,”邵以丹眼波在两人的购物车上流转,笑道,“你知道的,他租的公寓就在这附近。”
“哦哦,”岑念已读乱回,“也是哈,这样看来,碰到你们那就不算奇怪了。”
“我们经常来这里,碰到当然不奇怪,”邵以丹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们,“反倒是你俩......”
“一同出现在这里,还那么‘和谐’地逛超市,就显得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合常理。”
“哦,这个呀,”岑念头脑拼命急转,“他现在被外聘到了我们公司,因为欠了我一些钱,所以我就决定让他下班后赔我点零食了。”
“嗯,是的,就是这样。”
说完,她还自顾自地重重点头,顺势拉了拉秦向聿的衣袖,来让对方证实自己说的是确有其事。
他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应和道:“嗯。”
邵以丹狐疑地眯起双眼,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在研究院工作的秦向聿,会欠你岑念这个调香小学徒的钱?别是什么薛定谔的欠钱吧?
自己清楚岑念的尿性,所以即使猜到了某些内幕,也选择了合格的嘴严,对她不愿意坦白承认的事情保密。
既然对方说是这样,那就勉强认作是这样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邵以丹调笑着望向她,“那还真是秦向聿不太厚道呢?”
“嗯嗯,”岑念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是呀是呀,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见她硬着头皮迎合的神情,颇有一副演不下去的样子,邵以丹在心里暗笑一声,便开口解救道:
“看你们这样子,似乎还有许多东西没买完,我们已经逛得差不多了,就暂时先撤了。”
“以后有时间的话,再来家里坐坐?”
“好啊!”岑念如释重负,“下次一定!”
“嗯,”邵以丹强忍笑意,“那我们先走了。”
和岑念两人告别后,她实在是憋笑得好难受,直到走向收银台的拐角处,不被他们俩看见时,才敢真正当着男友的面笑出声来。
男友对此感到奇怪,“我们不是才逛了没一会儿吗?怎么突然说逛完了?”
“笨啊你!”邵以丹敲他脑门,“你没看见岑念那个模样,都快急得像热锅蚂蚁团团转了吗?”
“我们再不找个借口离开,她估计待会儿还能编个世界第九大奇迹出来。”
闻言,男友这才恍然大悟,感慨于自己方才的迟钝,陪着邵以丹一同笑起来。
另一边,岑念踮起脚尖,眺望着两人走远,并在拐角处消失之后,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但转念想到刚才邵以丹那些意味不明的神情,她又有点拿不定主意。
“喂,”岑念用胳膊肘怼了怼秦向聿,“我刚刚的表现还行吗?演技怎么样?”
“要听实话?”
“废话!”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废话嘛,我得仔细想想。”
“秦向聿,你神经啊,这种紧要关头还要装傻充愣?!”
“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而已,”他耸耸肩,“实话就是,演技相当烂。”
岑念一听,脑袋立马就耷拉下来了。
“早知道当初应该去学表演专业的......”
自己的演技在秦向聿这里都过不了关,更何况邵以丹和她男友那里,现在回想起来,她刚才的表现简直就像个蹩脚的小丑!
那邵以丹是不是会因此胡思乱想一些奇怪的东西,或者是已经从她的破绽里猜出了什么?
自己向来是很放心对方嘴严这一优良品德的,所以即使她隐约猜测到某种真相,应该也不会说出去的吧?
毕竟她们俩十多年的感情,想来还是有些沉重分量的?
一边不断暗示安慰着自己,但实际上岑念心里也觉得没底,于是她就开始甩锅给秦向聿。
“都怪你,”她抡起拳头给了他胳膊一下,“刚才要不是你在调料区磨蹭半天,我们也不会被丹丹他俩撞见!”
秦向聿也不甘示弱,“某人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买了两双颜色醒目的情侣拖鞋,邵以丹也不会因此发现端倪。”
“这拖鞋第二双半价,”岑念跟他呛声,“不买是傻子!”
“确实,”秦向聿冷笑,“以后就会多一个穿着这双情侣拖鞋、在家里四处晃荡的傻子。”
岑念急了,“秦向聿!你竟然敢骂我傻?!”
“别偷换概念,我可没这么说过。”
看着收银台逐渐排起了长龙,他推着沉重的购物车,又转而去拉她手臂。
“走了,先去结账,待会儿排队的人会更多。”
岑念气愤地将他甩开,“离我远点,我自己会走!”
两人一前一后跟在队伍里,排到他们的时候,岑念仍旧板着一张臭脸,不愿意跟秦向聿多说一个字。
收银的大姨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毕竟她遇到过闹别扭的小年轻们,可实在是太多了。
看到他们前后脚紧跟着,谁也不说话搭理谁的架势,大姨便顺势做起了和事佬。
“哟,小两口这是吵架啦?”
谁知这小姑娘一听直接就炸了,“谁跟他是两口子?!”
周围结账的顾客人挤人,听见这不大不小的一声叫嚷,纷纷竖起了耳朵,觉得有家常八卦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