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大姨连忙哄道,“不是就不是,咱们不跟他一般置气啊,气坏了身子这算谁的?”
岑念顿时脸颊涨红,急得抓耳挠腮,既想迫切地解释清楚,却又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况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自己确实也无法去反驳,因为那毕竟也算是一种事实。
最终她索性憋着嘴巴,防止自己说多错多。
见岑念闭嘴不说话的样子,大姨和周围人哪里知道她的小心思,只当是她受了什么委屈,便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秦向聿。
而他则是淡定从容地看向扫码的大姨,微笑致歉道:
“不好意思阿姨,我家这位属炮仗的,脾气来了一点就炸,刚才实在是对不住。”
说完秦向聿顺势搂住岑念肩膀,“对不起老婆,都是我的错。”
“你以后要是想吃零食,我一定不阻拦你了,好不好?”
闻言,其他顾客也轻笑着讨论,“我当是怎么了?原来这对小夫妻是因为这么点小事闹脾气呢?”
“哎,果然还是年轻好啊,总是这么朝气活力,有斗不完的嘴和甜蜜。”
岑念有些愣住了,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说,也还能被大家因为秦向聿的两句话曲解成这样?
正当她想要反驳时,身旁人眼疾手快地搂住自己,凑到耳边警告道:
“现在人越来越多了,要是不想被更多人看见,我们就得迅速结账离开。”
“在这里拖得越久,碰到熟人的几率就越大。”
秦向聿这两句话直戳岑念的心窝子,她确实不想引起太多人注意,尤其是担心像刚才碰见邵以丹那样的尴尬事件再次发生。
因此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解释,也被彻底扼杀在喉咙里。
见小姑娘面色稍显和缓,想来应该是这小伙子说了些什么哄她的甜言蜜语,大姨也放下心来。
“没事儿没事儿,谁年轻时候不是这么过来的。”
她乐呵呵地劝慰道:“想当年我骂我家那口子的时候,嗓门可比这小姑娘洪亮不知道多少倍呢,震得我们那边街坊四邻都听得见!”
这段小插曲勉强结束,他们的购物车也被清空得差不多了。
所有食物都被大包小包塞得鼓鼓囊囊,秦向聿搂着岑念的肩膀笑道:
“还请我们家的财政大臣付账吧?”
大姨和周围排队结账的顾客轻笑着起哄,惹得她脸颊一阵红一阵白。
岑念羞恼地剜了秦向聿一眼,解锁手机走过去结账。
而他则是主动提起了最重的那几袋,将轻巧的零食袋留给她。
在平日里,岑念将沉重和繁琐的东西扔给秦向聿,自顾自当起甩手掌柜时,她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然而在今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这样做,在她眼里却颇有一种争表现的错觉,仿佛是为了要博得一个好男人、好丈夫的美名,来彰显出他们真的如同恩爱夫妻一般。
对于秦向聿这副惺惺作态的假把式模样,岑念实在是嗤之以鼻。
她鄙夷地瞥了他一眼,结完账连小票都没要,就提着袋子自顾自地走在了前面。
殊不知岑念的这个态度,在其他看客的眼里,更加认定了他们是一对闹了别扭、而自己暂时还没有原谅丈夫的小夫妻。
身后有几个顾客起哄着,让秦向聿赶快跑去追媳妇儿,这就使得岑念的脚步走得更快,巴不得快点逃离这家超市,离得秦向聿远远的。
她踏上自动扶梯,没有安静等待着扶梯上滑到地面,而是步履不停地快速上行,压根儿不去管身后是否有人跟得上。
岑念出了超市大门,本想着直接赌气离开,然而当门外的热浪和尚未散去的日光袭来,她又顿时横生退意。
但一想到刚才在超市里,那样令人无地自容的尴尬处境,她真是巴不得将秦向聿大卸八块。
况且是自己先扔下他独自离开的,再要让她扭过头回去,舔着脸让对方载自己回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说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但她岑念也有自己的脾气和傲骨,才不会对秦向聿轻易低头呢。
仅仅只是思考片刻,岑念便决定先晾他一会儿,她既不会巴巴地贴到秦向聿身后,更不会着急着回去。
毕竟那可是他的公寓,又不是她的家,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所幸当初自己的出租房没有退掉,她才能在和秦向聿吵架之后,颇有底气地回到出租屋,而不是灰溜溜地滚回家去。
如此想来,秦向聿这人似乎就更不靠谱了,万一哪天两人闹得厉害,他把自己撵了出去,好歹还有出租屋作为自己的临时避风港。
岑念一边这样坚定地点头想着,一边顶着热浪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行走。
所幸她提的两包零食袋不重,出租屋也离这边比较近,步行回去完全不是问题。
岑念觉得此刻唯一的缺点,就是自己不该穿高跟鞋,走路实在是太累脚了。
走了没几分钟,她的双脚就提前开始叫嚣,无奈之下,岑念只好坐到旁边的休息椅上暂歇片刻。
她将袋子放到身旁,一边揉按着酸胀的小腿,咒骂着秦向聿这个混蛋。
“秦向聿,王八蛋,”岑念嘴里念念有词,“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简直就是一朵宇宙无敌大奇葩......”
“真是荣幸啊,能够听到岑大小姐把我描述得这么天花乱坠。”
一道散漫又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声音响起,岑念躬身揉腿的动作蓦然僵住。
见她始终弯着腰不动,对方又继续补充道:
“骂够了吗?骂够了我们就回家。”
她循着声源扭头望去,看到秦向聿正站在离自己几米外的位置,噙着一脸笑意看向她。
他手里提着从超市带出的大包小包,额角处隐隐渗出一层薄汗,在落日余晖下泛着鎏金般的光彩。
岑念不知道秦向聿究竟默默地跟了自己多久,但在那个特殊的时刻,她只明白了一件事。
在他朝着自己走过来,无声地提起座椅上的袋子时,她对他的讨厌突然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