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行驶在回去的路上,车内的两人一时都默默无言。
但其中的某种氛围,还是有了些许的改变。
比如此刻,岑念没有像往常那样,和秦向聿一碰面就斗嘴吵闹,而是略显安静的,不去打扰他开车。
她翻出一袋无花果干自顾自地嚼着,随即瞥了他一眼,捏起其中一颗朝着他递过去。
“喏,要吃吗?”
“好。”
他眼神专注着前方,目不斜视地咬过她递来的果干。
由于无花果干比较小巧,秦向聿衔进口中的同时,唇齿不经意间碰到了岑念的手指。
柔软的触感令岑念心头猛然一颤,她慌忙地将手抽回,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道路,却感觉指尖在簇簇窜火。
见秦向聿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岑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把刚才那一幕当做是无伤大雅的意外。
将那枚无花果干细细地咀嚼完毕,秦向聿公正且客观地评价道:
“嗯,很甜。”
“啊?很甜吗?”她稍感诧异,“我还一直觉得这款无花果味道比较淡,寻思着下次换个牌子呢。”
他面不改色地盯着前方,淡淡解释,“或许是我们对甜度的认知不同。”
“嗯,也有这个可能。”
岑念点头,觉得秦向聿说的有些道理,毕竟他向来口味淡,尝出的味道比自己重也正常。
随着回家的距离越来越近,方才发生的那一系列连串意外,也逐渐被她淡忘在脑后。
由于在超市里耽搁了一些时间,他们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大暗了。
两人刚一进门,便开始收拾整理起采购回来的大堆物资。
岑念走进客厅,将手里的零食一股脑倒在茶几上,准备待会儿进行分门别类。
扭头准备收捡自己的其他物品时,却见秦向聿正将一双拆了标签的淡蓝色棉拖放到地上,换下鞋子将脚套了进去。
她错愕地看着他这一番迷惑操作,顿时呆若木鸡。
“秦向聿,你干嘛?”
“嗯?”他神色平静,“换鞋啊。”
“你神经病呀?”岑念回怼,“谁家好人大夏天的穿棉拖啊?”
“你是不是做实验的时候,溶液进到脑子里,把脑袋给烧坏了?”
不然她实在是想不出,这大热天的突然穿个棉拖,究竟又是在闹哪出?
“在中医理论里,强调寒从脚起,”秦向聿淡定道,“家里开着冷气,保护好自己的脚,才能免于在夏天感冒。”
“特别是某个一到冬天就怕冷的人,更要从夏天就做好保暖,防止寒气入体。”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义正言辞的模样,岑念险些还真被对方给忽悠进去了。
她犹犹豫豫地拿起那双粉色棉拖,正纠结着要不要剪掉它的标签换上。
抬眸望了一眼中央空调的温度,岑念又立即将棉拖扔进了鞋柜底部。
她最终还是接受不了,觉得在大夏天穿棉拖像个傻子,死活不肯穿。
反正这双鞋就在鞋柜里躺着,它又不会长脚跑走,等到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再穿,不也是一样的吗?
岑念扫了秦向聿脚上的棉拖一眼,抬眸鄙夷地看向他,阴阳怪气道:
“之前某人的话确实是得到了印证,家里不仅多了个穿着情侣拖鞋四处晃荡的傻子,还是个穿着第二双半价、在大夏天发神经的疯子!”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面不改色道:“男拖的用料和做工比女拖更多,所以按道理来说,你那双棉拖,才应该是第二件半价的半买半送品。”
秦向聿向来是这样,说话只喜欢说一半,剩下另一半阴阳的话,就是留给岑念自己去猜想和脑补。
可她多了解他啊,两人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就决定了,岑念早已能够无需翻译,就领会对方的言外之意。
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买第二双半价的人是傻子,而她的那双是半价,所以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秦向聿,你又开始胡乱编造、强词夺理!”
而他只是态度从容地莞尔一笑,“只是提出合理推测而已。”
说完,秦向聿便径直走向了客厅,找出两只收纳箱,将茶几上的零食悉数装进去。
见到这一幕,岑念还在心里犯嘀咕,他什么时候有这份好心了?
转眼却见他将箱子放进了玻璃柜,钥匙一转,柜子立刻被上了锁。
“喂,秦向聿,你有完没完啊?!”她急眼道,“收起来干嘛?待会儿我还要吃的!”
他总是这样,习惯于不按常理出牌,某个偶然间的动作,往往都会超出岑念的预料范围之内,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甚至她还能够准确猜到,秦向聿是不可能把钥匙交给自己的,否则他就不会去做出上锁的多余步骤。
“对你的承诺不放心,”他瞥向她,“所以,你每天只能得到定量的零食分配。”
岑念正想要暴跳如雷,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起了抗议的声音。
想起自己晚餐的生杀大权还掌握在秦向聿手里,她最终还是暗自捏紧了拳头,咬着牙挤出一副“核善”的微笑。
“好的呢,秦扒皮先生,我听您的。”
见岑念这幅难得乖顺安分的模样,秦向聿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嗯,表现得不错,赏赐你来厨房给我帮忙打下手。”
“你!”
她举起拳头朝着对方面门砸去,又紧急在距离他鼻梁几毫米处、险之又险地停了下来。
行,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自己那口尚未有着落的晚饭,她忍!
随即,两人提着今晚的食材,一前一后地进到厨房。
岑念安静地清洗着娃娃菜,在心里将它们当做秦向聿那个讨厌鬼,按在水中狠狠揉搓。
他适时地好心提醒,“再这么继续用力,今晚就只能喝娃娃菜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