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安澜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宋昭愿:“对着我的填。”
就算是学霸,也挡不住主观题给正确答案直接抄的诱惑,宋昭愿麻溜地对着袭安澜的答案一通抄。
填好申请提交,袭安澜带着她走过转角,停在最里面一间锁住的办公室门前。
袭安澜轻敲四下门,里面没有动静。他没有等,拿出手机在门把手上晃了两下,“咯哒”一下,门锁开了。
宋昭愿小心挪动脚步跟在袭安澜身后走进房间,房间里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两个高脚凳和一个办事窗口。办事窗口里有个人坐在里面,低着头只露出头顶,听到有两人进来,他头也没抬,从一旁抽出两张纸,从缝里塞给袭安澜。
是他们两个刚刚填的申请。
“签字。”
袭安澜走到窗口前,大手一挥签下“爷傲奈我何”五个大字,宋昭愿抿着嘴接过笔,清秀的字迹落在申请表的右下角,把纸塞了回去。
工作人员接过,瞅了一眼两人的字,又抬起头隔着厚重的眼镜打量一番两人,这才点开黑屏的电脑输入了些什么。
“从旁边小门进,直走右转再左转,4号电梯,刷发在你们手机上的二维码。”
袭安澜微微颔首,走向一旁,宋昭愿也赶紧对着工作人员微微躬身道谢,追上袭安澜的步伐。
电梯没有上下按钮,只有一个屏幕,袭安澜轻车熟路对着屏幕一扫,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里很干净,擦的锃亮,脚下的大理石砖没有一点裂痕,旁边还装着扶手。
走进电梯,电梯里只有三个按钮,1层,-1层和-2层。
“我们去哪?”宋昭愿看着半天,手指在上面晃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按下哪个。
“你站后面,抓紧扶手,把箱子看好。”
袭安澜推着箱子走进来,把箱子往宋昭愿手边送了送,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对着-2就是一通按,每按一次,头顶的层数显示就-2,一直按到-18他才停下,一手抓住扶手。
电梯显示屏上原本正常的红字,全都变成刺眼的血红色。
电梯停顿了三秒,开始急速往下坠,失重感席卷宋昭愿的全身,她脸色煞白,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她蹲在地上一手紧紧抓住扶手,青筋暴起,一手还努力把箱子往自己身边靠。
等到失重感消失,电梯缓缓停下,只有惨白的灯光照在宋昭愿的身上,她整个人瘫软在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抬起头看向袭安澜,袭安澜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站在一边,连发丝都没乱,还有心情对着她笑了笑。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电梯门还没开,袭安澜走上前拉过箱子:“不错,把箱子照顾得比人好。怎么样,要扶吗?”
宋昭愿闭着眼弱弱地摇摇头,忍下想吐的念头,双手扣住扶手,用力把自己撑起。她靠在电梯上,手死死抓着扶手,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电梯里很安静,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宋昭愿不想再待了,勉强能走路,她就松开扶手。
袭安澜见状,按了下开门的按钮。
电梯“乌拉乌拉”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亮堂的灯光闪了两下,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袭安澜把手伸向宋昭愿,宋昭愿没有把手放上去,反而两只手紧紧环抱住袭安澜的胳膊,寸步不离。
袭安澜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拖着拖油瓶走出电梯。
两人走出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最后一点光也消失殆尽。
周围很安静,只有行李箱“咕噜咕噜”的滑行声和两人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
“袭……袭安澜,我们这么走真的没事吗?”一阵阴风拂过脸颊,宋昭愿哆嗦着声音颤抖地小声道。
她只敢小碎步往前挪,最开始袭安澜还会往前拽,后来就直接放慢脚步,任由宋昭愿拖拽着他慢吞吞地乌龟挪。
看不清袭安澜的动作,宋昭愿却觉得袭安澜现在一定低着头看自己,她愈发紧张,咬着唇死死环住袭安澜的胳膊,上半身紧紧贴着他。
“胆子这么小还敢当鬼差?”袭安澜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让宋昭愿悬在嗓子眼的心有那么一点点的回落,但还是有些担心。
“我们走的路真的对吗?”她又问了一遍。
袭安澜的脚步愈发慢,他轻笑一声:“看来我选这条路还选错了。”
“什么?!”宋昭愿一惊,猛地抬头看向袭安澜,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
“旁边还有一条押鬼的通道,那边有光,你要是怕黑,我们现在原路返回换条路走,反正也没走多……”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昭愿打断:“停停停,我觉得这条路挺好的,就这条,就这条。”
宋昭愿讪笑着,腿也不痛腰也不酸,走路也不慢了,一改之前的碎步,昂首挺胸大步往前冲……当然请忽略她一直拽着袭安澜的手。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终于眼前能看到点亮光,就算是绿色摇曳的鬼火,宋昭愿都觉得格外亲切。
面前是一堵高大的石墙,门洞边挂着两排灯笼,灯笼里幽暗的绿火在摇晃,昏暗的光照在地上,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泛出点点水光。
没有一只守门的鬼,也没有任何鬼从这里经过,只有她和袭安澜孤零零的两个人。
宋昭愿有些迟疑慢下脚步,袭安澜没有停,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宋昭愿来不及问,也赶紧跟上。
走出门洞,是一座石板桥,桥下是汹涌的河水,土黄色的水朝着下游涌去,不停地拍打着河岸,河水中间点缀着点点红色的东西,被浪打入河里又抬起,循环往复。
宋昭愿眯着眼才勉强看清,是长在河里的花。
“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水奈何桥?”宋昭愿看到这景象也不由得张开了嘴。
在神话故事里反复被提及的地方,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差不多吧,在阳间的故事里就是这样叫的,不过奈何桥是在隔壁那条押鬼的路上。”袭安澜说着,提起行李箱往桥上的台阶走。
“那孟婆呢?还有故事里说的彼岸花都长在河边,这怎么长在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