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问题真多,快跟上。”
袭安澜回头看了眼宋昭愿,等宋昭愿跑到自己身边,才继续道,“现在阴间投胎机会少,都要排队摇号,在等的时候都会在鬼城住下,要等排上队到轮回井边上才能看到孟婆。还有孟婆是个职业,有好几只鬼轮班的。”
还以为网上说底下鬼太多投胎名额少只是个笑话,没想到是真的!
“那不会没地方住吗?不能让他们回人间等吗?”
自从当了鬼差,宋昭愿总能在街上遇到游荡的鬼,最开始她还会不习惯,以为是真人,闹出不少笑话。
“那些要么是用功德或者钱换来探亲机会的鬼,或者就是像找到你的那些鬼一样,死后没有及时被鬼差带走回阴间,滞留在人间。滞留在人间的鬼很容易被污染,对阴间的运力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袭安澜轻笑一声,“还有,海市的合租房进去过吗?没钱没势、家里烧的纸钱不够的鬼就只能住群租房,还有那种八人宿舍。”
宋昭愿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
一群鬼魂挤在狭小的房子里,上下铺的铁架床吱呀作响,窗户外面是永远漆黑一片的天,等着排队摇号投胎,摇不到就一直等,等个几十上百年。
光是想着,宋昭愿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生前做牛马还不够,死了还得继续干。
还好她少走了几百年弯路,直接晋升成鬼差。
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一路问到第二个城门口。
城门比她想象中的要矮。
宋昭愿以为阴间的城门应该是那种巍峨耸立、阴风阵阵的巨石拱门,上面刻着“阴曹地府”四个血红的大字,两边站着牛头马面,手里拿着比他们都高的钢叉,谁走过去都要瞪一眼。
但眼前这座城门,只有两层楼高,青灰色的石砖砌成,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面的字已经褪得看不清了。门口蹲着两只石兽,张得像放大了的蛤蟆,嘴里各叼着一盏绿莹莹的灯笼。
宋昭愿仰着头打量着这座不怎么气派的城门,只觉得幻想破灭。
石蛤蟆边上放着一张桌子,有只鬼正坐在桌子前刷着手机。感觉到有人来,鬼抬起头招呼两人走过来,检验了两人的身份后,这才放行。
进了城,宋昭愿才知道自己想象中的鬼城和实际的有多大区别,她想象中的鬼城应该是凹凸的石板路,两边建着低矮的灰扑扑的,像民国老照片里的弄堂房子,一排一排地延伸开去。有些房子门口挂着灯笼,有些挂着一串纸钱,风一吹就簌簌地响。
实际却是高楼耸立,柏油马路,霓虹灯遍地,只是没有正常的白炽灯灯光,也没有代步工具。
也不怪宋昭愿,毕竟她只来过一次阴间,一路上什么都没看到,只见到了判官殿,判官殿还是那种古色古香的建筑。
整条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宋昭愿环顾了一圈,别说鬼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她忍不住问。
“因为我们走的是鬼差通道,这边的生意不好做,往前走才能看到。”
两人沿着这条空荡荡的大街又走了一段,远处的大楼渐渐高大起来,灯笼也多了一些,和霓虹灯一起挂在外墙上,红绿色的光连成一片。
旁边出现了个岔路口,源源不断有鬼涌入。
他们有的穿着古代的官服,有的穿着现代的西装,还有些套着宋昭愿叫不出名字的奇怪袍子。脸上也都留着他们死前的特征。他们都半透明,走路没有声音,从她身边飘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凉风。
有几个路过的时候朝她和袭安澜瞥了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宋昭愿绷紧了脸,浑身僵硬,手紧紧抱住袭安澜的胳膊。
不管过了多久,看这些没有掩饰过的鬼,宋昭愿还是会觉得后背发凉。
袭安澜握住宋昭愿抱住他的手,拉到另一侧,挡住那些鬼打量的目光。
路两边站满了小摊小贩,见到有鬼进城,都卖力地吆喝着。宋昭愿刚被吸引想要探头张望,就被袭安澜一把拉回。
“这里是鬼城的黑市,你指望你那点功德能买些什么?”袭安澜目不斜视,就像没有听到吆喝声和递过来的传单,直直往前走。
一想到自己可怜兮兮的余额,宋昭愿也不好奇了,下意识往袭安澜身边靠了靠,学着他埋头苦走。
“对了,我们现在去哪?”
“看到那幢楼了吗?”袭安澜指了指最高的那幢楼,“那个是鬼差招待所,我们去那里。”
看着路很远,实际走起来却很快,就像有条传送带推着两人走,没一会儿,就停在大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