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让我来给江叔叔上香。”易念歌在灵台上抽出三根香,引燃拜了拜,插进香炉中。
江源璃看了眼外面,敲锣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片寂静。
是不是太安静了?
他推开被风关上的门,宽阔的道场上空无一人,桌子上的水杯杯壁还是温热的。
今天是停灵的第一天,按照老家的习俗需要停灵三天才能上山下葬。
心里莫名生起不安,迫使他回到灵堂,转身却猛地对上了一个面色惨白的人脸。女人离江源璃的鼻尖极近,江源璃能清晰的看见女人腐烂脸皮里的白色蛆虫蠕动。
“哗啦——”
水杯被摔在地上,碎片划过了江源璃的脚踝,丝丝血珠冒了出来。
江源璃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见自己终于被发现,女人痴痴的笑了起来,血红的嘴唇掀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尖牙,上面还附着诡异的血肉组织。
即使退了一步,江源璃依然能闻到女人身上的腐臭气息。见女人没有其他动作,他缓缓绕过女鬼拔腿就跑。
“要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女人尖锐的嗓音死死缠着他,声音仿佛带了魔力,江源璃感觉耳膜刺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不是几年前车祸死了吗?
不敢细想,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不远处的灵堂,一个黑色人影正虔诚的跪在灵堂中央。
他拔腿狂奔,可是明明没几步的距离,却怎么也跑不到。
“一、二、三,木头人!”女鬼的声音近在咫尺,江源璃听到破风声,连忙往地上一滚,回头死死盯着女鬼。
被人盯着女鬼果然不动了,只是目光戏谑的盯着江源璃,好似在看一只老鼠。
“第二轮游戏要开始了!”
江源璃立马爬起来,继续朝灵堂狂奔。离灵堂越来越近了,但是建筑还是像蒙了一层雾,在他碰到门的一刹那,灵堂消失了。
怎么回事?
一个踉跄稳住身形,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破败的门扉上还刻着字。
“幸福孤儿院……”
“第二轮游戏,躲猫猫,抓到就吃了你哦。”
女鬼猝不及防的倒立出现在江源璃的视野中,阴冷的鼻息喷洒在江源璃的脸庞,刚刚才因跑步红润了几分的脸色,立马白了下去。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
青年的身体僵直,女鬼的恶意仿佛化成了实质,将他束缚在原地,心脏跳的越来越快,有了失控的前奏。
“100,99,98……”
江源璃咬牙抬起腿,朝孤儿院内狂奔。
他知道不管躲在哪里,最后肯定都会被发现,然后被吃掉。如果不想办法制服女鬼,他迟早被耗死。
他朝着宿舍狂奔。
鬼怕黑狗血吗?
他抄着近道,时不时往后看女鬼追上来没有。
三年前,幸福孤儿院内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新闻,温柔的院长竟然是疯狂的邪教徒。为了实现愿望,向邪神献祭,他残忍的杀害了一个孩子,将其内脏和骨头取出,将孩童的人皮做成了祭祀用的皮鼓,骨头做成了与皮骨配对的乐器,内脏被掏空,做成了风铃。
事后院长被捕,警方请了一个有名的道长做法,平息冤魂。江源璃就是趁那时偷走了黑狗血藏在房中。
他跑上二楼推开房门,开始在床底翻找。胸腔中的跳动声一下比一下强烈。他手指颤抖,终于摸到了瓶子,心里泛起激动,刚想转身却僵在原地。
地上有两道影子。
他将呼吸放缓到了极致,听到了另一道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冰冷腥臭的。
顾不上心脏撕裂般的刺痛,他用尽全身力气朝门口奔去,不敢回头看那个在他背后的东西。
在摸到门把手的前一刹那,江源璃对上了一双全是血丝的鬼眼。
女鬼正透过门上的洞死死盯着他。
紧急关头他死死抵住门板,身体撞击到门上发出了闷哼声。
“找,到,你,了。”
女鬼咧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身后传来有规律的脚步声,来者不慌不忙,哼着歌,姿态随意。
耳边除了耳鸣声外,江源璃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僵硬的一点点转过头,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瞳,脸上最后的血色也消失了。
来者唇角带笑,眼神却十分冰冷。在月光的照耀下,美得像妖精。
对方看着他,语气温柔。
“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呢。”
“……易笙。”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恶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