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清子听罢,瞌睡也不打了,快步打开门,面色有些凝重。
“怎么回事?”
“刚刚有位香客来抽签,抽了三签,前两签是下下签,最后一签竟然抽到了凶签。”
道童和常清子边走边说,几句话后,便到了前殿。常清子一进殿,便和江源璃对上视线。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江源璃眉间的血红色花瓣印记,刚一走近,便闻到了对方身上浓厚的血腥气。
“你好,我是这太清观的观主:常清子。听闻你摇了三签,我能问问你问了什么吗?”
江源璃告诉了常清子,随后在对方能夹死苍蝇的表情下问道长,你能解决吗?
常清子:我就是混口饭吃,真有什么本事这道观就不会落魄成这样了。
“你知道你被中了煞桃花吗?”
“煞桃花是什么?”
常清子盯着江源璃的肩膀,那里有一捧火已经在煞气的影响下显得微弱了 。
“煞桃花,顾名思义,就是桃花运。只不过会和一些见过血的阴间东西在一起。”
“这东西能化解吗?怎么做?”江源璃语气急切,他是真的不想和易笙再有联系。
“你身上的煞气还没有很重,但是婚契肯定是成了,我解不了,只能弱化。”常清子表示爱莫能助。
“怎么可能?我没有烧过任何东西!”
“那你有丢过什么东西吗?比如血?”
血?
江源璃突然想到了和那个女鬼玩游戏之前被他水杯碎片割伤了脚。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难道让那东西纠缠我一辈子吗?”他不敢在常清子面前表露除愤怒。
“你们好歹是道观,总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找不到我吧?”
道童被江源璃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缩到了常清子身后。
“有因必有果,他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你,我们要知道,经过才能出手。”
常清子面色平静,一点也没有被质疑的恼怒。
知晓了常清子的态度,江源璃心思转了转,半晌才开口。
“我和它第一次相遇是在我十一岁时,它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那天它和它父母来商讨资助学生的事,它跑出来偷玩,遇到了被欺负的我,它救下了我,我们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朋友。”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瞳孔微微扩大,涣散不聚焦。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常清子也大概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内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间或夹杂着道童小声的嘀咕,“师傅,这个还能用吗?”
“收好收好,别碰坏了。”
三清像的面容在经年香火熏燎下已经模糊不清,但那双垂下的眼似乎仍在看着江源璃,带着某种无悲无喜的了然。
他忽然想起十一岁的夏天。
孤儿院的后墙有一棵歪脖子槐树,他被人推倒在那里,膝盖磕破了皮,正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一只手伸了过来,指节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你没事吧?”
易笙蹲在他面前,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里,那双眼睛像盛了一汪碎金。江源璃愣愣地看着他,忘了回答。
后来易笙拉着他去医务室上药,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自己从家里溜出来玩,说这里的院子比他们家后花园小多了,说那个欺负你的人我记住了下次帮你教训他。
那之后的每个假期,易笙都会回来。有时候带一堆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候就只是两个人坐在秋千上发呆。易笙的身体不好,晒久了太阳会头晕,但每次都要陪他到日落才肯回去。
“阿璃,”有一次易笙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你说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秋千摇得更慢了些。
直到那个夏天,易笙送他那块玉牌。
“这是我们家的规矩,”十五岁的少年红着脸,“送了这块玉,你就是我的家人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找到你。”
说完后,他眼神游离,双颊可疑的红了,良久才鼓起勇气问,“我可以亲你吗?”
江源璃着那块温润的玉牌,同意了易笙的请求,当那抹柔软落在额头时,他觉得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遇到比这更好的事了。
可现在,玉牌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易笙也成了要从他身边逃开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