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时苡看着赵延古的背影悠悠伸了个懒腰,嘴角上翘。
两人回到大殿时,时苡感觉到难以计数的目光倏地落在自己身上,她稍稍低下头,侧后半步。
“喂,我先回队里了,你去跟你阿爹邀功吧。”
赵延古压低声音回道:“你不要?”
“不要,我走了。”
“行,去吧。”
时苡绕到后方,站在了阿吱身侧。
阿吱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看戏吧。”
赵延古在释别栎身前站定,从怀中取出黑布团递到他眼前:“释统领,查到了。”
释别栎面色松动了些:“是何人?”
赵延古扭头看向身后,目光在三白眼身上停住,语气平淡。
“己亥房。”
“不可能!”
三白眼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尖锐的语调刺得人耳朵生疼。
人群后的时苡揉了揉耳朵,低声咕哝道:“真难听。”
“不是我!释统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释别栎扫了一眼三白眼的黑袍下方,冷笑一声。
三白眼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扯起袍子看了眼,手指不住发抖——
下摆处竟缺了一角。
他哆哆嗦嗦地看向释别栎手里的黑布,冷汗沿着额角砸在地面。
“不是不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是不是你小子!”
三白眼恶狠狠揪起身边同伴的衣领,眼白里的血线密布,吓得对方连连摇头摆手。
“哥、哥,不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要害我?就因为我上回给你分的记忆少了?!”
释别栎的声音打断了三白眼的怒吼:“己亥房还有谁住?”
“只有一人。”赵延古垂下眼皮,静立在一边。
“处理了吧。”
“是。”
三白眼还想辩解,释别栎抬手一甩,一张忆网死死捆缚住他的全身,嘴上浮现了族徽的印记,只能听见他“唔唔唔”的气音。
赵延古向三白眼走近,吓得他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了地上,声响沉闷。
大殿内落针可闻,赵延古停下脚步,伸手扣住了三白眼的肩膀。
他低头一看,那双三白眼里满是惊惧,赵延古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三白眼本就个子不高,赵延古单手拖着他朝内祠走去,看起来没费什么力气。
时苡收回视线,黑袍下的尾巴蹭了蹭腰间的绣布。
内祠的石门缓缓合上,时苡垂下眼轻笑了一声。
她抬手拍了拍阿吱的肩膀:“这里应该没事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而后趁着周遭议论声四起,转身离开了大殿。
阿吱目送着时苡的背影转进通道口,耳边传来小虚的声音:“小吱,没事了。”
“嗯。”阿吱抬手按了按后颈,收回了视线,对上小虚的眼睛笑了笑。
时苡回房插上门闩,取出了怀中的铜镜。
这几日除了找柳绣娘和李木匠的记忆外,时苡还收了些别人的记忆在铜镜里。
会不会存太多了?那个释别栎好像还挺关注的。
时苡敲着镜面思索着,那个忆盒能释放多少?要是没有限制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时苡敲镜面的手指顿了一下。
若是这样,那也不必一一寻找他们的记忆了吧。
时苡收起铜镜,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翌日,时苡打着哈欠靠在木架上,看着阿吱又开始闷头干活。
时苡鞋尖辗了辗地面,抱臂看向他:“诶,你最近都不出任务了吗?”
“嗯,这几日大长老没有下令。”
“那捡记忆呢?”
阿吱抬眼看向时苡:“过段时间再去,你需要吗?”
“呃,不是,待在这里好像确实没有饥饿感了。”
“嗯,这个峡谷本身就与拾忆灵同源。”
“那你之前老去捡记忆是为什么?”
“小虚他……你也看出来了,光靠据点本身提供的不够。”
时苡恍然小悟:“原来是沾了他的光啊,行,下回我再给你们搞点灵材什么的。”
阿吱眼角弯了弯:“多谢。”
内祠的方向晃过两个黑影,朝着转运通道走去,赵延古随即出现在两人视线范围内。
时苡抬手打了个招呼:“有任务吗?”
赵延古在阿吱身边站定,看向时苡:“释统领找你。”
时苡眨眨眼:“找我何事?”
“不知道,我带你过去。”
时苡站直身子,跟阿吱对了个眼神,走向赵延古。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