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琥珀色的酒液倾倒在地上,留下一片黑色空洞,这次再也没人拦着他了。
“陈老,我...”
赵载渊的话梗住喉间,该说什么呢,说我已经知道真相了,说父债子偿,是我父王对不起你,还是说我没法为您沉冤昭雪了。
对,他做了选择。他赵载渊就是这般卑劣之人,几个月前还为了真相拼尽全力,如今什么师徒情谊都比不上自己的前程未来,无论父亲如何都要与他统一阵线。
赵载渊双膝跪在地上,上半身几乎与地面齐平。他十指插入发间,手肘抵在冰冷的墓碑上。他该崩溃,该大吼,该声嘶力竭,像他每一次发现一点点真相时,像他每一次祈求时一样。
可是他发不出一丝声音,耳中的轰鸣盖过呼号的北风,眼睛如同烈日下的土地,布满干涩的血丝。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如同一尊雕刻的石像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颤抖的肩膀昭示着他无法说出的痛苦。
北风之下,覆雪千里,如果不是来过这里,没有人知道这银装之下包裹的是早已死去的一生。
“怎么人还不见了?”三天放下马车的帘子,喃喃道。马车慢了下来,停住后赵载淳揭开门帘伸手想扶三天下来,被她一巴掌拍开了。
“好心没好报,我父王在书房,你自己去吧。”说完,一甩衣袖离去,留给三天一个气哄哄的背影。
毕竟住过好几日,三天对靖王府还是颇为熟识的,也没用人领路,七拐八绕地就找到了靖王书房。
“说吧,找我干嘛!”三天揭开厚重的红色门毡,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单刀直入。
“我好歹也是王爷,你信不信我治你的罪。”靖王搁下手中的毛笔,颇为不爽。
“那我走了,你治罪吧。”三天拍拍衣裳就要走。
“别别别,不治了不治了。”靖王立刻拦在门口,生怕三天就这样跑了。
这么害怕,难不成真要让我去干什么大事。
三天想的没错,这次不是可能诛九族,是真的会诛九族。
“走了,明天就出城了,再来上京我是你孙子。”三天把手里的茶杯一扔,提着裙子就要跑。
“别呀,你这可是见死不救。”靖王整个人挡在三天面前,两只手撑着门框,一条腿还不忘把下面挡住。
“宫里的太医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你猜他们为什么诊断不出太后和太妃娘娘的病症?”三天一掌拍掉靖王横着的胳膊,一只脚踩在门槛上。
“也不只是害怕,我看她们面色乌青,总觉得是中毒了,他们不敢说出真相,估计是没有能力解毒,唯今之计只能让阿婴姑娘去瞧瞧了。”靖王还在挣扎。
“就因为这个?”三天上下打量一眼靖王,眼中明晃晃告诉他,你的话我一句也不信。
“其实也不全是。”靖王尴尬一笑。
我就知道。三天翻了白眼,“我敬你是长辈,但是实话告诉你,我很久没扇人巴掌了。您还是自重一点为好。”
“这次真的很严重,太后和太妃的症状,十几年前,我在旁人身上见过一次。”靖王道。
“谁?”
靖王眼神躲闪,摸摸鼻子说:“本王的侄子。”
“哪也不去。”三天甩手离开。
“给钱给钱。”
“我像缺钱的人嘛!”
“我府里的东西随便挑!”
另一只要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顿住了。
靖王见状,补充道:“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奇珍异宝没有。”
放回原地了,顺便把前一只也收回来了。“真的?”
“千真万确。”
这,三天纠结良久,最终贪财的本能盖过了求生的本能,她决定先去库房里看一看再说。
“嚯!”
这库房刚一打开差点没闪到三天的眼,满目的珍宝啊,还得是皇亲国戚,这得贪了多少啊。乖乖,这珊瑚比人都高了,还是一整株。这夜明珠,比她脸都大,两只手才能捧得过来吧。
三天像是那掉进羊群的狼一样,两眼放光,嘴角成河,恨不得跳进去游一圈。
“里面还有。”靖王指了指一旁的博古架。
三天嗷的一声扑上去,见一群古玩玉器后面,静静离着一排博古架。
“哎,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