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坤指着他再度冲上去,场面一团混乱。
十一与秦今拉偏架,纹身男被修理得惨。
黎风暮嗅到血腥味,向后慢退几步,瞧见樊真正在报警。
她转头瞥见房门缝隙里,名叫桃桃的女孩脸色灰白,眼神直勾勾地,近乎裸体缩在墙角不断发抖,脚踝有滩粘稠的红。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关门隔绝走廊男性,拉住身旁樊真道:“打120!”
警车带走七人,救护车拉走两人。
从断断续续的证词中,黎风暮逐渐得知细节,桃桃确实有意从纹身男手中拿药,对方声称东南亚运来好物,桃桃心动,托好友念念偷走贺燃津放在齐坤那里的房卡。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却被纹身男反将一军。
这一撮小团体在性关系上格外开放,热衷肮脏刺激的游戏,纹身男擅录制过程传至黄色网站获利分成,他在桃桃酒中加料,又说服前来查验成果的念念放纵快乐,手机备忘录甚至存有本次视频噱头名:“孕妇订婚前夜发骚勾引,背着老公与闺蜜好友玩双飞。”
药物亢奋下,他们采用不合规道具,导致桃桃受伤。
庄园恢复安静已近凌晨一点半,肇事者与目击者同往警局,凝重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
钱小惠按亮电梯键,率先打破沉寂:“我就说那女的配不上土申,为她犯事太不值。”
她斜瞥樊真又道:“你说你管什么闲事儿,又是报警又是120,弄到现在大家都睡不了觉。”
黎风暮淡淡道:“我请樊真帮忙打的120。”
钱小惠勉强扯动嘴角,未再多言。
电梯门开,她忙不迭回房,走廊仅剩黎风暮与樊真两人。
黎风暮缓慢驻足,转身抿起酒窝温和道:“谢谢你。”
樊真一愣,拧眉道:“我可不是圣人,那人并不完全无辜,我只是不想闹出人命才赞同你的行为。”
“这句谢谢是感谢你下午在温泉池仗义执言。”黎风暮眼眸稍弯,“我与你顾虑相同。”
樊真扣着手指,别扭“嗯”了声:“快回去睡吧。”
推开房门,空间静至落针可闻。
黎风暮躺在床上全无困意,贺燃津前往警局前低声嘱咐过,锁好门,有事打电话。
这场闹剧,搅得人心惶惶。
不知过去多久,她眼皮沉得掀不开,最后眯眼瞥向房门,依旧没有那道熟悉身影。
好不安稳的夜晚,她似能听到水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黎风暮再睁眼时,窗帘漏进一缕微光,恰落在枕畔,暖暖贴着她的脸颊。
毛毯被她裹成茧,露出大半个脑袋。
她还没完全醒透,眉心懒懒轻蹙,视线由模糊一点点变得清晰,瞧见对面那人,呼吸一瞬停滞。
黎风暮披着毛毯轻手轻脚走到沙发旁,贺燃津仰靠睡着了,头微微偏向一侧,喉结随呼吸慢慢起伏。
他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一段光洁锁骨,额前几缕碎发搭落,这个角度显得很乖。
不知何时回来的,黎风暮竟无察觉。
她想了想,把自己的毛毯小心地盖到他身上。
·
还是错过了日出。
贺燃津曾说附近有最佳观赏位,但他醒来近九点,黎风暮甚至已与樊真一道用过早餐。
“这个温泉蛋好吃,面包是现烤的,里面加了芝士火腿和蔬菜,还有冬阴功汤面……”黎风暮一样样在桌上摆开,“好在你醒得不算迟,都还温着,不过早餐时间结束,我只好带回房间。”
贺燃津眼底血丝未消,洗漱后前发仍坠有几颗水珠,他轻扯了下黎风暮手腕,目光灼灼盯着她:“把自己的给我盖了?”
黎风暮低眸一瞧,脸颊骤然稍烫,伸手去拿他怀里毛毯,却被他抱得更紧。
“耍赖。”贺燃津嗓音带着点刚醒的哑,“给了还带拿回去的?”
黎风暮长睫不住地颤,弯腰拿起冰美式坐到沙发右侧:“……随你。”
她慢慢抿苦涩,眼皮眨得慢:“樊真与我说,是你让她报警?”
贺燃津忆起纹身男眸色冰冷:“成年人要对行为负责任。”
黎风暮歪头问:“那你几点回来的?”
“四点多。”贺燃津挽起袖口,抽出湿巾擦手,“待会儿十一和秦今送她们俩,想回家还是在这儿接着玩?”
黎风暮轻咬吸管,沉思道:“……回家。”
贺燃津拿三明治的动作一顿,唇角浅挑“嗯”了声。
凌晨四点,齐坤缴纳千元罚款,一言不发驱车离去。
纹身男暂被拘留,免不了牢狱之灾,强|奸罪,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走私罪数罪并罚,刑期达十年以上甚至更高,因手机存有多段三人以上性|爱视频,聚众淫|乱或许会牵连更多参与男女。
钱小惠坐在十一车内,拨打齐坤电话多次均无法接通,她眼睑红透,较劲儿般狠戳屏幕。
十一瞧出几分门道,问她是否对齐坤有别的意思。
钱小惠慌乱否认,别过头看窗外,两人再无交流。
另一辆车内,副驾驶车窗降下小半,樊真被风吹得眯起眼,撕开一颗橘子糖放进嘴里。
“晕车好点了?”秦今问。
樊真腮帮微鼓,挠挠脸颊道:“那个……她给我两颗橘子糖,对晕车效果好。”
“她?”秦今疑惑蹙眉。
樊真脑袋垂着,磕磕巴巴硬声道:“嗯,就……小黎,姐姐。”
秦今浓睫缓眨,此前他对黎风暮的印象停留在唱歌不错的清秀女孩,有时值班听着温热婉转的声音会从焦躁变得平静。
昨天温泉转头一瞥,心莫名空半拍,纹身男泼水时,不悦感攀升。
然而秦今前三任女友均是与黎风暮迥然不同的浓颜美人,他的审美向来固定,不认为对其有动心迹象。
他想,这只是一份对美好的欣赏,以及对猥琐同性的反感。
“……她好像和燃哥关系不错?”秦今鬼使神差问,“他们在一起了?”
樊真眉心微拧:“我不知道,但如果在一起,燃哥应该会公开。”
“是,他从不遮掩,没说就是没有。”秦今颔首,“你们怎么都叫她小黎姐姐……她今年多大?”
樊真默默数几秒:“应该比我大两岁,二十六。”
秦今轻笑道:“哦,那对我而言,算小黎妹妹。”
他重复磨了遍这四个字,油门踩得重了些。
夏日天气往往阴晴不定,正午艳阳高照,转瞬乌云成团。
黎风暮再度安稳睡了一路,梦里,她沉浮于暗浪汹涌的深海中,低头望着水面倒影。
一只考拉抱住宽厚树叶,涟漪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