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求救。
它不想死。
它不甘心就此死去。
既然你来了了……请救救我吧。
牧夏感受到了命运迈出的狗爪,她果断一把抓住:
“可乐!我找到你!快醒醒!”
她的精神力如大海一般向地面上涌去,牧夏用尽了吃奶的劲去撸这条大狗。
就像平日里的玩闹一样,摸摸狗爪,搓搓狗背,攥着嘴筒子不松开,她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壁障,仍旧坚定地传递到大狗的脑海里。
她说:
“不要再睡了,坏狗狗。”
沉睡在心脏中的迷你小狗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坏狗狗,谁是坏狗狗?!
心脏开始泵血,体温逐渐上升,沉睡中的大狗慢慢睁开了它的眼皮。
准备绞杀大狗的藤蔓慢慢缩了回去,它躲在暗处,看自己看好的向导无师自通学会了如何唤醒精神体。
濒死之时,会让精神体有短暂的清醒,这是它本来想做的。
而牧夏的做法,更为温和、有效,甚至可以说一句高明。
不是每个向导喊几句就能把精神体喊醒的,她能如此轻易成功,少不了平时对大狗细致入微的观察。
在那短短的一周中,大狗对她交付了信任,她也不负众望,在这一片黑暗中,点亮了属于他们之间的光芒。
向导和哨兵的精神力相撞,光开始出现了。
牧夏被刺得眼睛发疼,连忙捂住,就见有什么东西把她转移到了地面,原本脚下的山脉拱起,一部分下塌,一部分翘起,仿佛……一只伸了长长懒腰的大狗?
牧夏仰头望着这惊天大狗。
它狠狠抖了抖毛,狗毛像蒲公英一样飞得哪里都是,吻部张开,天上的太阳被它一口吞掉,只留温柔清亮的明月。
牧夏眼睛舒服了很多。
大狗的毛发似乎因为那太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本该坚硬的毛尖化为绒绒暖光,它又盘了起来将牧夏围在中间,像一颗会发光的、柔软蓬松的、灰色大面包,守护着它唯一的月亮。
“可乐?”牧夏都有点不敢认了。
“嗷呜。”一头只有手掌大小,灰头土脸的小狼从废墟里面爬出来,跌跌撞撞往牧夏身边跑。
那绝对不是一条狗,长大后毛发蓬松还有些许欺骗性,幼时形态则是非常明显的狼模样。
但这就是她的可乐。
牧夏把小狼从地上捧起,语气有些惊奇:“原来你是狼啊。”她看成年体狗里狗气的,一直以为是个串串,没想到是只纯种的狼。
不过,狗与狼也没那么大分别,狗可以是一种职业。
牧夏捏住嗷呜嗷呜叫的小狼嘴筒子:“你好像很多话要说,但我暂时听不懂小狗话,我们先休息一会,待会再聊好吗?”
小狼沮丧地趴在她的膝盖上,墨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尾巴小小地摇了起来。
“这就是你吗?”牧夏看着如同山岳般高大的巨犬……巨狼,想起之前随箱子附带的病例,“吞天狼?”
小狼点了点头。
天空中挂了一轮明月,这是此地唯一的光亮,庞大的巨狼将吻部搭在前爪上,正好停在牧夏不远处。
风带着牧夏的气息传遍整个精神世界,就算剩余部分身处黑暗,好像也感受到了一种慰藉。
牧夏用精神力凝聚起一个小灯泡,把这个绑在小狼的背上。
“我想,既然来了这一遭就多做点事。”她拍拍回过头来看她的小狼屁股,“跑吧,带我去你的世界。”
她还是没弄懂怎么在日常生活中就将精神疏导内化于哨兵体内,却有了个新想法。
牧夏望着天上的月,那是她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光芒。
她打了个响指,于是月光如水不再是一句形容,月光成线,如雨一般落下,浸润干涸的大地,打湿狗狗的毛发。
她走到哪里,雨就下到哪里,光也随之漫延到哪里。
小狼最终停在了一处隆起的山丘上,牧夏猜测,这是巨狼的额头——可乐本体上也有个类似的烈焰纹样。
这个精神域,最关键的东西,就在这里了。
牧夏按住地面刚将精神力探进去,整个人忽然一颤,她松开手向后跌去。
“喵!喵喵!”
着急的猫叫将她神智唤回,一旁的藤蔓扶住她的身体,牧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餐桌旁,刚刚那一颤,差点让她从椅子上摔下去。
想起刚刚看到的东西,牧夏连忙去看柯勒。
灰黑色体型正常的大狗剧烈喘气,眼神空白一片,明显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牧夏抱住它,一下一下顺着毛:“没事的,下次进去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牧夏不断抚摸着柯勒的脑袋、身体,直到它呼吸平稳下来,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心,作为应答。
牧夏摩挲着柯勒的颈侧,面露狐疑之色。
她总感觉,这里要长出什么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