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玥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跨过碑墙的缺口,跟在那道蜿蜒的血迹后面。血线走得不快不慢,像有人在前面用一根手指在地上划过,穿过一块块残缺的石碑。
“喂~我说。”
是沈寂在说话,金时玥脚步顿住。
沈寂的声音透出一分委屈、九分做作:“各位兄弟姐妹们,可不可以等等我呀~”
“诶,这人呐,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呐。”沈寂耷拉着肩有气无力地开始拧炮管,“真羡慕你们啊,不光年轻力壮,还能扛着武器到处跑。不像我,一把老骨头还要折腾这个死沉死沉的破玩意儿。”
这人戏精上身?
金时玥翻了个白眼,长出了口气,无奈地对着袁青书做了个要命的表情。
“我来吧。”袁青书转身,走到沈寂身前,弯腰,双手托住炮管底端,双臂用力,炮台稳稳地扛上了肩头。
“我……靠?”这下轮到沈寂傻眼,眼看着炮台离自己越来越远,连忙小跑着跟上。“美女,你叫袁青书是吧,能冒昧地问一句……”
“不能。”袁青书头也不回,脚下步伐更快了两分。
沈寂吃了一记闭门羹,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闭了嘴,转脸惬意地跟上,缀在队伍末尾。
血迹在一片平缓的土坡前停住。
像完成了任务一样,最后一滴血渗进土里,地面上再没有一丝红痕。
金时玥跟着停下脚步,皱眉:“到了?”
她话音刚落,脚下一空。
不是她踩空了——是整片土坡,连同他们十个人站着的位置,一起陷了下去。
短促的失重感持续了两秒。
金时玥本能地握紧金乌,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周围潮湿的石壁、向下的石阶,一股陈年的、密闭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朽气息同时扑面而来。
王德发从包里拿出个火把点亮,对着里面照了照:“老大,这通道还挺阔的哈。”
“嗯,进去看看……”
金时玥才带着人往里走了几米,“嘭”的一声闷响,众人身后头顶的土突然塌下来。
尘土飞扬。
等尘土散得差不多了,王德发举着火把往上照了照——头顶是一块严丝合缝的土石板,连条缝都没留。
“得,”他咽了口唾沫,“这是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众人七嘴八舌。
现在这种情况,谁心里都慌。
火把的光芒在甬道里摇摇晃晃,把十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两侧的石壁上,像一排站着不动的巨人。
金时玥目光在扫过被火把照亮的每一寸石壁,总感觉心里有点毛毛的。
——有实体的怪物她现在确实不怎么害怕,但是,她怕鬼啊。
“怎么了?”裴景明的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突兀靠近,在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没事。”金时玥咽了口唾沫,眼下这种情况,也不能更糟了。她看着远处黑黢黢的甬道,“先往里走着看看吧。”
随着深入,空气里除了腐朽味,突然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像是什么花烂在了泥里。
金时玥举着金乌,刀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
甬道不长,大概走了三四十米就到了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正方形的墓室,不大,也就半个篮球场那么宽。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王德发把火把举高了一些,火光照到壁画上。
第一幅画: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站在城门口,身后是一排排穿铠甲的士兵,面前是跪了一地的百姓。画像旁边刻着一行小字,王德发凑过去辨认了半天,念道:“刘岐,边城第一任城主,智勇无双,修城退魔……”
第二幅画:那个叫刘岐的男人身披战甲,身后是衣着褴褛的百姓,身前是滚滚黑烟和从黑烟中狰狞的怪物。
第三幅画就不对劲了。
画上的刘岐带着半边面具,黑色长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铁黑的刀柄上,能看到两截苍白的指骨。
第四幅,也是最后一幅画——
金时玥看着,眉头皱得更紧。
画上的刘岐像是活着,但还不如死了。他半边身子血肉丰盈,另一半却只有森森白骨。
就这么被钉进一口棺材,棺材里外全部用血色涂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王德发指着第四幅画:“这他妈是活埋?不是,都这样了这人还活着呢?难不成是死不瞑目才瞪了个眼珠子?”
说话间,一股阴风扫过,他手里的火把跟着晃了晃。
“老大你说,这地方这么邪门……任务里说的那什么白玉香炉,上哪儿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