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还没见着呢,这里肯定不是主墓……先别管这些了。”金时玥直觉这里不能待太久,越是看那些壁画她心里慌得越厉害。“都赶紧找找,有没有暗门、密道什么的,不然真困死在这了。”
十个人分散开,各自在墓室里摸索。
金时玥举着金乌,刀锋上那点金色微光勉强照亮面前半米。她贴着一面墙慢慢走,手指一寸一寸地摸过石壁上的砖缝——直觉告诉她,这种古墓里,机关一定藏在和周围不一样的地方。
她走得很认真。
认真到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黑红色石板缝里,正悄无声息地渗出一缕一缕的黑色烟雾。
那烟极淡,像墨滴进了清水里,一丝一丝地晕开,顺着石板地蔓延,贴着脚踝往上爬,不声不响地没过了膝盖、腰、胸口。等金时玥终于察觉到视线里有什么不对的时候,那层黑雾已经升到了下巴。
空气变稠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稠了。她吸一口气,胸口像被湿棉花堵住,雾里带着一股甜腥气,和甬道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浓了十倍不止。
“喂——”她刚想喊人。
声音出口就被雾吞了。
金时玥心里一沉。
她停下脚步,灵觉铺出去——
触不到人。
不是那种“隔得远”的触不到,是灵觉范围内空茫茫一片,像她一个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水里。刚才还在旁边摸索的袁青书、王德发、裴景明……十个人的气息,现在只剩下她自己。
不过仔细看还能看到其他人认真寻找线索的身影,尤其是王德发手中火把发出的暖黄色的光,分外显眼。
只是听不到声音而已。
直觉告诉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去分辨,她强压下心里那股慌,继续贴着墙走。不能停,赶快找到出路才是正解。
说也奇怪——这一路走来,顺得不像话。
没有机关,没有暗箭,没有突然扑出来的骷髅。她刚才还以为会在墙上摸到什么翻板、转轴,结果这面墙平平整整,除了砖就是砖。
不正常。
金时玥皱了皱眉。
她停下脚步。
目光顺着面前这面墙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在贴着地面的位置,一块青砖——只有那一块,比周围的砖微微凸起了半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砖面上没有任何标记,没有符文,没有缝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灰扑扑的青砖。
金时玥盯着那块砖,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更重了。
理智告诉她别碰。但她的脚,已经先于脑子抬了起来。脚尖踢在那块凸起的青砖上,往前一送。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声。
整面墙轻轻地震了一下,砖缝里簌簌地往下掉灰。然后,那块凸起的砖缓缓地陷了回去,旁边一块半人宽的墙面,像一扇门一样,往旁边滑开了——
露出一条黑黢黢的、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道。窄道里没有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更深的、陈年的土腥味。
真的是暗门。
金时玥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她侧过头,对着身后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压着声音轻声说:
“我找到路了。”
她以为身后会传来脚步声,或者王德发带着几分或兴奋或恐惧的“来了来了”。
没有,身后静悄悄的。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
金时玥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没动。保持着侧身对着暗门的姿势,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
黑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只剩一片空荡。
墓室的四面墙还在,火把不知什么时候灭了,被扔在地上,那面画满壁画的墙依旧。但其余九人,一个都不见了。
袁青书不在。
王德发不在。
裴景明不在。
沈寂、梁田、白月、熊烈、燕飞、刘程——一个都不在。
整个墓室,只剩她一个人。
金时玥握着金乌的手,指节一点点收紧。
窄道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似笑似呜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