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刻蓝一天让他快到办公室的消息传来,他心底更多是一种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鹤行云没再理会青年,马上赶往署长办公室。
青年在他身后跟着,看清不远处办公室的牌子,心想鹤行云怎么上来就蹲门口,这样的手段太直给太粗糙,司衡怎么可能会上钩。
正好,办公室门打开,一个身姿板正、头发半百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脸上带愁地出来;随着他一起出来的,是脸色不大好看的司衡。
鹤行云听到司衡的声音。
“……宁叔,我想他们已经找人打听过、也清楚鹤行云什么情况,”
司衡双手交叠于胸前,眉宇间显露明显不耐,“如果他们还是不信,你就把我刚才说的话直接转告,要用原话,一字不差。”
被称呼为“宁叔”的男人皱眉,无奈道:“‘我和我的匹配对象相处得很好,请你们自己解决红皮鞋公司的事,不要再做无谓的功夫’,这句话是吗?好的,少爷。”
青年把话听得清清楚楚,呆滞在当场。
鹤行云则不由得想,司衡为了反抗家里,真能睁眼说瞎话,连“他们相处很好”这种假话也能说得面不改色。
这时,司衡第一个注意到走近的鹤行云,有些惊讶,忽而偏过脸,有意不直视他的眼睛。
“你怎么提前来了?”
青年又惊愕地看向鹤行云,头脑陷入一场风暴。
怎么回事,他不是自己来的反而是被打的司衡邀请来的吗?
而宁叔也看向两人,目光瞬间锁定鹤行云,仿佛要把他的底细当场看个明白。
鹤行云笑笑,见青年想要躲到他身后,坏心眼又起,把人一把揪出来,拉到司衡面前,道:
“我路上碰见个爱慕你的,就带过来给你表白了。”
青年:!!!
好恶毒的对手,一眨眼就要坑他!
宁叔的目光即刻转移,皱眉道:“你是鹤行云?”
少爷的眼光不太行,这个长得有些勉强,还没旁边另一个好看。
青年把鹤行云一推,赶忙道:“他才是!他拿我恶作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
这话一出,宁叔心底对于“鹤行云”这个人的评判重新翻了一层。
从前至多是个长相听说很漂亮、底层出身、来历不明、没什么地位想攀高枝的贪婪之人,现在一看,还要再加上不少的心机和危险。
再成熟的少爷也有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一天。
原本秉持着“尊重少爷意愿”想法的宁叔顿时向司家长辈倒戈。
面对宁叔审视的目光,鹤行云招招手,眨眼道:“嗨。”
他完全没有一点害怕退缩的样子,仿佛面对的宁叔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头。
“宁叔,”司衡却是看不下去,一步把鹤行云挡了个大半,皱眉道:“他年纪小,再坏坏不到哪里去。我也不是什么不经事的人,我心里有数。”
为了显得更真,司衡还握住鹤行云的手腕。
鹤行云心想司衡装得好像,和他的演技不相上下,怎么看司衡现在都是个为爱担责的男人,哇塞,真棒!
另一旁被漠视的青年不知何时灰溜溜走了,独留宁叔一个人怒视藏在司衡身后的鹤行云。
“少爷,您什么条件,他什么来历?”
宁叔苦口婆心,指着鹤行云道:“我在司家多年,这种人见得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他对您有所图谋,我敢说,他刚才那样随便的态度,足以证明他一点对少爷的喜欢都没有!”
司衡微微咬紧牙,没能马上说话,鹤行云有点嫌弃,堂堂署长在感情的事上就这点口才?
而且这个叫“宁叔”的人刚刚说的是什么歪理?他天生爱玩爱耍人,怎么了?
鹤行云一步上前,笑道:“谁说的,我很喜欢他的。”
司衡的脸扭曲了一下,宁叔更是一脸不信。
这下激得鹤行云胜负心起,执起司衡的手,心想要来个大的吓死宁叔这个老头,然后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前,快速啄了一下司衡的手背。
“怎么样?”
他非常得意。
宁叔气道:“伤风败俗!当众亲昵,把少爷也带坏了!”
鹤行云抬头起身看司衡,司衡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一动不动,受到了巨大冲击。
鹤行云:?
好能掉链子的假情侣搭档……算了他自己来。
紧接着,便是鹤行云对战宁叔的个人脱口秀,他本来就牙尖嘴利,平时习惯伪装傻白甜,此刻全都暴露出来,不带任何脏字地把宁叔辩得哑口无言,步步退守,不得不离开现场。
临走前,宁叔还发布警告:他要全部告知老爷夫人。
鹤行云心想,告就告,他还嫌弃宁叔战斗力不够,呵。
鹤行云呼出一口气,不经意环视一圈,发现执法署其他人虽然坐在工位上,但或多或少都忍不住看向他和司衡这头。
他当即意识到刚才的一幕全被人看去,一惊,把司衡也拽到署长办公室里。
“砰!”
司衡恍恍惚惚被他拉着,然后自己坐在了沙发上,这才猛地一顿,抬头,回过神来。
鹤行云自己给自己倒水,一低头,正对上司衡凝视他的目光。
“怎么样?”鹤行云小小得意,打了个响指:“我配合得不错吧,司大署长?”
他刚玩够,心情愉悦,即使是对着司衡那张太熟悉的宿敌脸也很快乐。
司衡:“……确实不错。”
往常爱私下说点不着调、阴阳怪气话的司衡此刻异常话少,鹤行云想,很可能是因为还在执法署放不开?
他等了一会儿,司衡却没有下一句话,只是一直看着他,让他有点心里发毛。
鹤行云清了清嗓子,只能首先打破沉默,他来这里最重要的事还没做。
危险的邮件还在司衡的终端里招手呢。
“既然表现得不错,那我要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鹤行云走到司衡对面坐下,低头时没注意到司衡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司衡终于接话:“可以。”
完全没问是什么要求。
鹤行云一喜,还没开口,却见司衡盯着他,道:“但在此之前,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对谁都能随便亲手背,即使是在不久前还想掐我之后,是这样吗?”
鹤行云:“…………”
司衡这个人,怎么突然如此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