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师兄没有反对,男子只得带着两个小孩回宗。
刚过护宗结界,一道目光落在阮斩玉身上,他偏头看去,与石梯上的人目光相撞。石梯上的人面如冠玉,神色冷冷。
瞧着……还挺像他师兄。
两人隔空对视半晌,终是鹤弈没忍住。他抬手推出一记掌风,当做见面礼物送给回宗的师弟。
掌风擦着阮斩玉左身而过,触及地面的一瞬化作烟雾。
鹤弈怒呵:“回来连师兄都不知道喊了吗!”
浑身抖个激灵,阮斩玉急忙拱手行礼,试探着喊:“师兄?”
知道这小子出去玩野了,人都认不出,鹤弈哼笑一声,正欲教育教育这小子,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他侧目看去,这才注意到阮斩玉身侧有个面容陌生的姑娘。
“原来这是你师兄啊,”说着,伯良仰头望向高处的男人。见对方面色不善,她又收回目光,踮起脚尖东张西望,“云鹤宗好大呀!”
鹤弈眉头一皱,目光瞥向带阮斩玉回宗的男子:“她是谁?”
不待男子回复,阮斩玉抢答:“伯良。”
鹤弈沉下脸色,二话不说甩出一道清风。清风卷起阮斩玉,把他提到鹤弈身前。
扫了眼目瞪口呆的伯良,鹤弈丢下一句“失陪”,便把阮斩玉拽到一旁。确定外人看不见,他才一巴掌拍阮斩玉后脑勺上。
“你带个姑娘回来干嘛?!你和她什么关系?”鹤弈凶神恶煞,他用食指点戳阮斩玉脑门,“云鹤不收外人,你不知道吗?”
阮斩玉捂着脑门,神色委屈极了,他道:“伯良不是坏人。”
“是坏人是好人都不行!”鹤弈拎起阮斩玉衣领,严厉地说,“你现在才多大?就带一个小姑娘回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隐约感觉师兄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件事,阮斩玉瞪大眼睛,他张着嘴巴,想了半天才整理好措辞。
“不是,”阮斩玉磕磕绊绊地解释,“她要游历八洲,没来过云鹤,又没别处去……”
“所以你就把人带回来了?”
阮斩玉用力地点点头,小声地答:“是。”
松了口气,鹤弈揉揉阮斩玉脑袋,以示安抚。然而他心中刚泛起一点久别重逢的柔软,转瞬又想起这小子的不告而别。于是,他面色大变,恶狠狠地质问:“你下山那么久干什么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我……”阮斩玉顿了顿,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下山好像没干什么了不起的事。因此,他垂下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师兄,试图蒙混过关。
见他不答,鹤弈长袖一甩:“往后你别想下山了!”
这可不行,阮斩玉还要把阿闲的遗物带给他落霞洲的兄长。
拽住鹤弈的衣袖,阮斩玉生硬地乞求:“不行,我要下山。求你了,师兄。”
“你喊谁都没用。”鹤弈抽出衣袖,转身往外走。
刚踏出一步,一丝凉意迅速逼近后背,鹤弈当即转身,只见一道剑气袭来。
侧身躲过,鹤弈挑起眉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阮斩玉。
“你反了天不是?!”
凌寒剑气之后,阮斩玉横起长剑,摆出起手式:“师兄若不让我下山,我只能如此。”
鹤弈怒极反笑:“好哇!且教我看看,你在山下都学了什么。”
语毕,鹤弈拔出佩剑,挽剑作花,劈裂凌寒剑气。寒气炸开,剑风大作。逆风而行,鹤弈挥剑劈砍。
寒光劈来,阮斩玉压下眉眼,步伐多变地左偏右躲,硬是没教鹤弈碰到一根毫毛。他背起剑,趁鹤弈抬臂的一瞬刺出,当真是冲心口去的。
鹤弈心下一惊,急忙往后撤步,属实没料到阮斩玉下山一趟能这么六亲不认。他心有余悸地捂住心口,骂道:“你疯了不成?”
“我要下山。”阮斩玉收剑,抬手指了指山门口。
鹤弈自然不准,他无言瞪着阮斩玉,阮斩玉也不甘示弱地瞪眼看他。两人隔空互瞪良久,谁也不肯先低头服软。
冷呵一声,鹤弈将剑一抬,剑身当即爆发出刺目强光。
光亮晃眼,阮斩玉微微眯起眼眸,他尚未适应强光,凶猛剑气已然攻至身前。避无可避,他下意识竖剑抵挡。奈何剑气太过凶悍,仅一眨眼,阮斩玉就被击飞,整个人摔入岩壁之中。
一道红痕随着阮斩玉缓缓滑落而显现于岩壁之上,淡淡的血味飘出。
“你……”鹤弈皱起眉头,他记得阮斩玉没这么不耐揍。
吐出口污血,阮斩玉弯下身捂嘴咳嗽,血色自包裹成团的左手流出,他弓起的背部也被鲜血浸湿。
见到这幕,鹤弈也不管旁的,收起剑就跑到阮斩玉跟前:“怎么搞的?”
缓过气,阮斩玉气若游丝地回:“被一群妖魔鬼怪抓了,他们要献祭我和伯良,伤是,伤……”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阮斩玉捂嘴又咳一声。
“伤是逃出来时弄的。还有……咳咳,是阿闲把我和伯良救了。然后,阿闲死了,”松开剑,阮斩玉颤着手从衣襟里掏出一个铁块,“他要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他落霞洲的兄长。”
拧眉沉默片刻,鹤弈偏头叹出一口气:“你下山就是因为这个?”
阮斩玉有气无力地点头,他半垂长睫,一脸失落。
鹤弈很是无奈,他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阮斩玉若是开先讲清楚,便省得这场打架。
“你下山一年,半点没和人交流吗?”
“有,我和很多人说过话。”
望着师弟清澈明亮的眼睛,鹤弈又是气恼又是叹气:“你……唉,算了。”
师弟开智晚,能正常回答问题已经很不错了。
忍下翻涌的情绪,鹤弈撸起袖子给阮斩玉处理伤口。
不明师兄态度为何突然放柔,阮斩玉有些受宠若惊,他小心翼翼地瞧着鹤弈,问:“可以下山吗?”
“满脑子只有你的下山,”鹤弈用力擦拭阮斩玉手上的血迹,“你把伤养好了,我许你下山。”
“那伯良呢?”
鹤弈屈起两指,敲了阮斩玉一个脑瓜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