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你自己。”
后半月,阮斩玉一面养伤,一面带着伯良四处撒野。两小鬼凑一块,闹得仙鹤后山不得安生。鹤弈一个头两个大,偏生又跟脑瓜子不大的师弟讲不明白,只能忍气吞声。
他不大想把阮斩玉放下山,遂想派人把东西送给阿闲的兄长。奈何师弟是呆瓜,问了半天,也不知道阿闲是哪两个字。
无奈,鹤弈只得把近几日的公务全部处理完,随后请求有些清闲的梅玄师帮忙管理云鹤宗,自己则带着师弟下山。
下山这日,阮斩玉兴奋无比。他早就受够拘在后山的日子,因而过了护宗结界,整个人便容光焕发,像个猴子似的到处乱跑。
鹤弈无语地看着跑远的师弟,开口想阻拦,却又闭上了嘴。此时,他身后的小姑娘出声。
“真好哇,”伯良双手合十,感叹道,“小阮道友好有活力。”
看向面带微笑的伯良,鹤弈突然觉得师弟若有伯良一半懂事就好了,省得一天天犯野。
伯良:“话说小阮师兄,我们该怎么去落霞洲找阿闲兄长啊?”
“坐车。”说完,鹤弈挥手招来一只白鹤。白鹤落地,羽翅抖动两下,清风卷尘,一辆模样不俗的精致马车凭空出现。
白鹤对鹤弈点点脑袋,振翅飞离。
“哇!”伯良新奇地望着飞远的白鹤,“好神奇。”
下一刻,鹤弈伸手在空中一握,不见踪影的阮斩玉“嘭”的一下,出现在他面前。阮斩玉尚未反应过来,愣愣地同师兄对视,随后慢吞吞地“诶”了一声,颇为困惑。
伯良掩嘴惊讶:“哇!”
若说上一个“哇”是出于礼貌的赞叹,这一个“哇”便是真的被惊到了。
能隔老远把人抓回来,是真的有本事!
鹤弈把车门拉开,抬手做请,示意伯良先上去。
伯良坐进去,阮斩玉和鹤弈紧随其后。关上车门,马车腾云驾雾,顷刻间飞上高天,眨眼疾驰百万里。
仅仅一日,三人便来到了落霞洲。
甫一落地,马车便化作云雾,溜入鹤弈衣袖之中。
两小鬼抬起脑袋,只见眼前是一个巨大阁楼,门上牌匾写着三个大字——审判阁。
“我们到审判阁做甚?”伯良疑惑地问道,“阿闲他兄长在这里吗?”
“不,当然不在。”
鹤弈往内望了望,瞧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弟子,她拿着一张通缉令,正在边走边看。
“我们来这请人帮忙找阿闲兄长。”
话音刚落,那名身材高挑的女子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与门外的三人对上眼。
“各位所来何事?”她问。
鹤弈亮出一枚鹤印,以示身份:“劳烦阁内派一两名弟子,协助我等寻人。”
“寻人?”女子将通缉令收入长袖,快步走向门口,“寻什么人?”
阮斩玉掏出一张纸,摊开,先人一步递给女子。
女子接过纸张,皱着眉头看了半晌,终是没忍住,指着纸上一坨全是划痕的黑球问:“这是个什么?”
“阿闲的模样,”阮斩玉踮起脚尖,指着黑球介绍道,“这是刀疤,这个是脸。”
女子瞠目结舌,全然拜服在这惊为天人的画作之下。她拿出藏在袖子里的通缉令,和这副画做对比,忽然福至心灵,觉得审判阁的画像再也不难看了。
因为通缉令至少能看出来是个人。
心知自己师弟是个什么货色,鹤弈拿出第二张画像,是伯良画的。他说:“找上面这人。”
女子伸长脖子去瞧了瞧,觉得还算有点人样,遂将画像收下。
“那成,我和你们去寻人吧。反正我近日没有排班,闲得很。”说完,女子笑嘻嘻地抱拳,自我介绍道,“落霞洲审判阁第四十五代弟子——严律,见过诸位!”
“伯良。”伯良回抱一拳。
“鹤弈,”鹤弈抱拳致意后,指了指画作没被认可,在一旁黯然伤神的师弟,“这是我师弟,鹤绝。”
被点到名字,阮斩玉才抬起脑袋,懒懒地同严律抱拳。
“那好,”严律双手合十,“各位且在此处等我片刻,我去递交一份出行令。话说你们寻的人叫什么?”
“不知,他只道是阿闲兄长。”
“那阿闲是哪两个字?”
三人齐刷刷地摇头。
阮斩玉亮出一个铁块:“这个,阿闲要我交把这个给他兄长。”
严律瞪大双眼,她迅速扫了通缉令一眼,随后又看着阮斩玉手里的铁块,万般不可置信。
“你手里这个是……”
阮斩玉:“这个是阿闲给我的。”
“不不不,此物乃是落霞洲妖鬼地特有产物,好似叫什么心石,有什么特别作用。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里乱得不行,”严律指着通缉令上凶神恶煞的怪人说,“这个家伙就躲在那里!”
“那岂不是巧了,咱们一道去,姐姐还可以抓这罪人回来交差。”伯良道。
严律摆手:“哪有那么容易,妖鬼地凶险万分。咱四人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
阮斩玉:“再凶险,也要去。”
“是啊,”伯良附和道,“阿闲哥哥救过我的命,无论多么凶险,我也要完成他的遗愿。”
说完,她看向鹤弈:“鹤弈哥哥呢?要不要去?”
“自然要去。”鹤弈双手抱臂,“严律道友若是不想去,且为我们三人指一下妖鬼地的方向吧。”
看着神色坚定的三人,严律莞尔一笑:“那好!身为审判阁弟子,我定然是不怕凶险的。算我一个,我们四人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