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交完外出申请,严律带着佩剑和令牌启程,四人沿途打听有关阿闲的消息。
“大娘,”鹤弈拿着一幅画像,问蹲在村口的老大娘,“你见过此人吗?”
老大娘摇摇头:“未曾。”
听到这个回复,鹤弈叹出口气,扭头看向田坎边的严律。
严律也在问人。她拿着通缉令和画像,问一个光着上半身,在田间耕作的男人:“见过这两人吗?”
男人虚起眼睛,翘着舌头,用别扭的口音答:“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没见过。另外一个嘛……我前几天好似见过他,他往妖鬼地跑了!”
“多谢。”收起画像,严律回头看了眼鹤弈,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们打听消息已有三日,此处已是离妖鬼地最近的村子,却依旧没有半点关于阿闲的消息。
按理说,一个半脸刀疤的男人,是很难教人遗忘的。
可这个阿闲,偏偏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一样,愣是没人见过。
伯良和阮斩玉挤在孩子堆里,两人在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玩翻花绳。
“你当真没见过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伯良边翻花绳,边问。
小姑娘摆摆脑袋,声音清亮地道:“此人脸上带刀疤,面相凶狠,想忘都难!我没有记忆,定是没见过。”
阮斩玉默不作声地从伯良手里翻过花绳,随后转向摩拳擦掌的小姑娘。小姑娘用尾指挑起细线,反转两下,绳子自然而然翻到她的手上。
“不过你们要是想找一个叫阿闲的人,”小姑娘带着花绳转向一个低着头的小孩,“可以去村长爷爷那里问问。他是全村年纪最大的人,知晓的应该比我们多。”
听罢,伯良喜笑颜开。她先是谢过小姑娘,又转身对严律和鹤弈喊:“我们不若去问问这的村长!”
“好哇,我们走。”
正要离开,一个吸着鼻涕的小孩抬起手,举着花绳,目光灼灼地盯着阮斩玉。
同伴已是抽身离开,阮斩玉也该跟上,但他看着小孩一脸期盼的样子,终是快速地翻过花绳。
“师弟!别贪玩,跟上来。”
远处传来鹤弈的催促声,阮斩玉将花绳递到最近的人面前。那孩子也是识相,迅速地将绳子翻了过去,让阮斩玉恢复自由身。
望着阮斩玉的背影,吸着鼻子的小孩低声说道:“再见。”
闻声,阮斩玉回过头去,只见那小孩被大点的孩子遮住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师兄的催促又在耳边响起,未能回一句告别,阮斩玉便急匆匆地离去。
村长家在这个小破村庄的中心,茅草屋建得比周围每户都大,一瞧便知户主的身份不一般。
知晓是仙家拜访,秃头老人村长受宠若惊,当即点头哈腰,任由严律怎么扶怎么劝,也不肯收了这诚惶诚恐的态度。
“各位仙家来此地所为何事?”老村长拄着拐杖,两条皮包骨的腿在裤里打着颤。
严律在一旁扶着他,生怕他摔倒。
“老人家,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来问你一件事。你可知晓一个叫阿闲的人?”
“阿闲?”村长昂起脑袋,嘴里不断念叨这名字,“阿闲啊……”
“嘶——这名字是有点耳熟!”村长伸着手,颤颤巍巍地要往屋内走。
“诶诶,您老慢点。”严律用力提着老村长胳膊,生怕他被东西绊倒。
跟着进入屋内,村长翻出一本记名册。按照记忆,他熟练地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名字说:“赵家有个小子的乳名就叫阿闲,他顶上还有个哥哥。”
一听这描述,四人便知找对人了。
伯良凑上前去,甜滋滋地问:“那阿闲他兄长现下在何处?”
老村长拧起眉头,高声道:“死了!”
“什么?!”严律不可置信。
“赵家几十年前就死光了。你们若是不信,我带你去他们家看看。”说完,老村长敲着拐杖就要迈步,被严律架起才没挪动。
“可是阿闲我们半月才见过。他是近来才死的,还托了人把东西送给他哥呢!”伯良指了指阮斩玉。
老村长睁开眯成细缝的小眼睛,将面前所有人打量一番。
“你们是人是鬼?”
“啥?”严律将老头子放下,拍着胸脯解释,“我们是活人,有体温有心跳!”
老村长哼了一声,道:“他们赵家十几年前就被妖鬼地的妖邪屠尽了,你们来找他,还说见过他家的小子!你们不是妖邪,是什么?我要喊仙家了!”
无奈,严律亮出审判阁令牌:“我乃审判阁弟子,届时你请仙家来,也是能见到我的。”
老村长将信将疑地瞥了眼严律,两手压着拐杖,将赵家的事娓娓道出。
原来,八十年前妖鬼地跑出了一批邪祟。这群邪祟在附近为非作歹,住在村子边缘的赵家就因离妖鬼地较近,遭了殃。
当时赵家有六口人,发现的尸体却只有四具,赵家的两小孩不见了。
那时的村长认为两小孩是被邪祟抓走了,便自作主张地将赵家记为了灭门。
但他着实是料错了,因为赵家的兄弟俩活了下来。
跟着村长去到赵家,四人把废弃的赵家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阿闲兄长的半根毫毛。
天色渐黑,不宜行动。他们便将荒废的赵家小屋简单收拾一番,打算休息一夜,养足精神气再去妖鬼地。
夜黑风高,人们睡得正香,一声凄惨的尖叫撕裂夜晚的宁静。
睁开眼睛,阮斩玉翻身下床披起外衣,打开窗户往外看去。
天上的明月被厚云遮掩,夜空无星,天不见光。漆黑一片的外面,吹起一道微弱的夜风,淡淡血味飘入鼻中。
未同他人知会,阮斩玉猫着身子从窗缝翻出,寻着血味而去。
越是靠近一座茅草屋,血气越是浓郁,隐约还能听见一些利齿在骨头上啃磨的声音。
放轻呼吸,阮斩玉一步一步挪向飘出浓郁血味的小屋,眼见就要踏入门中,一个小东西乘其不备,从侧面蹦出,将他拦腰抱住。
阮斩玉下意识落手劈去,却在看清这人是谁,散了力气。
小孩吸着鼻子,小声地说:“快走,恶鬼又来抓人了。”
“不……”怕字还未说出口,阮斩玉腰间猛地刺痛,他拽起小孩的头发,将人用力甩出。
小孩尖叫出声,在地上滚了好几个来回,手里染血的刀片也掉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