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鲜血染红衣服,披在肩上的外套落下,阮斩玉一脚踹开半掩的大门,内里地面血淋淋一片,却不见尸骨。
一股寒气吹至脖后,阮斩玉回身一劈,余光瞧见一抹黑影闪过。他偏头看向小孩所在,不见其身影。
那小孩居然不见了!
一声压抑的啜泣从高处传来,阮斩玉昂起脑袋。只见茅草屋的顶上站着一个细长的黑影,而黑影左手上提着一个小东西。
那小东西正是吸着鼻子哭泣的小孩。
天上的云渐渐淡去,微微月光洒落。
光亮之下,小孩的模样逐渐清晰,他鼻青脸肿,哭得那叫一个难看。他不断无声做着口型,好似在念叨什么。
阮斩玉皱起眉头,学着那小鬼口型默念,居然是救命二字。
这是何意?!
尚未想通,黑影从破烂的斗篷里伸出左手,对阮斩玉勾了勾手指。
会意,阮斩玉点地跃起,飞上茅草屋。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黑影的模样。这家伙长得跟通缉令上的罪人极为相似,凶神恶煞的。
黑影:“交出铁心石,我放你一马。”
“什么是铁心石?”阮斩玉不明所以。
冷呵一声,黑影伸手快速掏向阮斩玉胸口。
“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阮斩玉捂着胸口往后一蹦,警惕地看着黑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来找他的,”黑影自顾自说着,“你们是他的仇家,还是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黑影扬起眉毛,一脸奇怪,“那你为什么会有铁心石!难不成……”
“难不成你们是那个叛徒的亲友?”
黑影面上浮现一丝兴奋的神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子正愁找不到他呢!”
心想这家伙是个疯子,阮斩玉也不再客气,转身一腿扫去,先发制人。
黑影提着小孩往后退步,他低声嘟囔:“看来是找对了……”
说罢,他当空翻身,铁链子从扬起的斗篷里飞出,直直冲向阮斩玉面门。赤手空拳,阮斩玉难以接下,只得偏身避开。怎料,这铁链子会转弯,链头犹如蛇头一般转了回来。
阮斩玉眼疾手快地拽住链头,链身自带的尖刺扎入皮肉,鲜血溢出掌心。
“小子,交出你怀里的石头,否则——”黑影用力扯了扯铁链。
链条牵扯着阮斩玉的皮肉,仿佛要将他的掌心肉生生撕扯下来。
忍着剧痛,阮斩玉将灵力汇集掌心,蓄力将链条一拽,黑影被链条带动,身体前倾,险些两步踉跄摔下屋顶。
趁黑影底盘不稳,阮斩玉挽起长链,转身一掌推去,直取黑影心口。
情急之下,黑影提起手中小孩以作抵挡。
小孩吓得喷出一个大鼻涕泡,巴掌没落身上,已经哀嚎出声。
阮斩玉心下一惊,急忙收力转向,巴掌与小孩擦身而过。
躲过一劫,黑影正欲抬脚侧踢,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大概有三人。
“呵,算你走运!”黑影松开链条,连着三个翻滚飞跃,跳到远处的茅草屋上。他盯着阮斩玉,赤色的眼眸亮得骇人,“后会有期,小子。”
说罢,转身往南面狂奔。
望着黑影即将消失的身影,阮斩玉卷起铁链,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他这一追,可苦了急匆匆赶来的三人。他们抵达这里时,只能瞧见阮斩玉的衣角,还是转瞬即逝的。
“这小子!”鹤弈暗骂一声,带着两把剑急忙追赶上去。
伯良担忧地看着地上的血迹,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鹤弈早已远去。
严律捡起地上染血的外衣,递给伯良:“不若你就在此处等待村长,告诉他发生了什么,鹤绝那边我们去就好。”
伯良捏着衣物:“那方向……是妖鬼地吧。”
“是,”严律看着伯良道,“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去了。如若我们有闪失,你还可以给我们立个碑,告亲友。”
咬咬下唇,伯良拿出两件法宝交给严律:“此物可远程通讯,万一有什么意外,你可用它告诉我。另一件,乃是保命用的,唤我姓名,可抵挡致命攻击。此二物,你用完务必亲自还我。”
严律点头称好,她收下法宝,寻着鹤弈愈发模糊的背影追去。
跑至荒无人烟之地,黑影悠悠停步。他脱下斗篷,回眸,笑吟吟地看着阮斩玉。
“小兄弟,你就这么急着投胎?”
“把人留下。”阮斩玉指了指黑影夹在腋下的小孩。
黑影面露不解,他提起泣不成声的小孩,问:“这没爹没娘的贱玩意捅了你一刀,你还要救他?”
阮斩玉肯定地点头。
“不怕他是一个小妖怪?”黑影笑嘻嘻地去捏小孩的脸庞,骇得小孩将脸皱成一团,大喊饶命。
“他是人,身上没有鬼气和妖气。”
“嘿!我说这位年轻的小道友,照你这么说,我也是人。那你为何要对我重拳出击呢?”黑影玩味地打量阮斩玉,越瞧越觉得这小子有趣。
“他捅你一刀,你不记仇,”黑影笑了笑,“我不过是找你要个东西,你何必穷追不舍?”
阮斩玉皱起眉头,直白地道:“你在通缉令上。”
听到自己在通缉令上,黑影脸色一白,他捂着脸,癫狂地大笑起来:“竟然是这样么?哈哈哈哈——我道是什么呢……哈哈哈哈——”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突然开裂,大股邪气喷涌而出。阮斩玉骇得往后一缩,却不幸地踩到几颗滚动的石子上,当即一个后仰,摔入裂缝之中。
坠落之际,他看着地面上的黑影幸灾乐祸地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小子,下去爽爽吧!还想抓老子,呵呵……痴心妄想!”